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分，不是虚弱，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消耗——修改局部因果框架的代价开始显现了。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南宫翎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完好无损甚至更加强大的太阴本源，又抬头看向秦凡——那个气息已经变得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宇宙格格不入的男人。

“我……我不是……”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燃烧了本源……我应该已经……”

“我逆转了。”秦凡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中有无尽的悲痛——为林雪，也有深深的庆幸——为她，“只逆转了你。因为你的消散还处在‘进行时’，因果链条还没完全闭合。雪儿她……”

他没说完，但南宫翎懂了。

林雪的消散已经完成，因果链条已经闭合，存在痕迹已经跌入了“终结”的深渊。想要逆转，比逆转南宫翎的状态难上百倍、千倍。

但秦凡的眼神告诉她：难，不代表不可能。

“你……”南宫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她看着秦凡，看着这个曾经并肩作战、曾经让她默默追随、现在却已经站在了一个她无法理解高度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有。

震撼？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距离感。

踏入超脱领域的秦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存在本质”，已经与她们这些还在法则框架内挣扎的修行者完全不同了。就像二维生物看三维生物，能看见，能互动，但永远无法真正理解。

而此刻，战场上的其他人，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奥波洛斯——那个已经跪下表示臣服的古老猎食者——此刻发出了无法抑制的颤栗波动。它亲眼看到了秦凡做了什么，看到了那种超越了力量、超越了法则、甚至超越了概念层面的操作。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蝼蚁仰望神明。

不，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蝼蚁至少能理解“巨大”这个概念，而它完全无法理解秦凡刚才的操作原理。那是它亿万年间积累的所有智慧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超脱者……真正的超脱者……”它的意念在颤抖，“不是系统推演中的理论可能……是真实的……这怎么可能……系统明明设定了限制……除非……”

它忽然想到了什么，亿万复眼中同时闪过惊恐。

除非秦凡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跳出了系统的框架。

除非他根本不是“实验体”。

除非……

“你是‘漏洞’。”奥波洛斯的意念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系统运行了无数纪元积累下的、无法修复的漏洞！是混沌与秩序碰撞产生的错误代码！是——”

它的话没说完，因为沉睡者的意志扫过了它。

就像扫掉灰尘一样简单，奥波洛斯的意识瞬间被抹除。不是杀死，而是让它从“有意识”变成了“无意识”。它的身体还在，力量还在，但那个活了亿万年的古老意志，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奥波洛斯，成了一具纯粹的能量躯壳，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工具。

沉睡者做完这件事，意志重新聚焦在秦凡身上。

“它说的对，也不对。”沉睡者的意志传达出这样的信息，“你确实是‘漏洞’，但不是系统的漏洞，是整个存在框架的漏洞。你的出现，证明了这个框架本身的不完备性。”

“所以呢？”秦凡平静地问，“你要修复我这个漏洞吗？”

“不。”

出乎意料地，沉睡者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漏洞的存在，说明框架有升级的空间。”它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期待”的情绪，“我沉睡太久了，久到以为这个框架已经完美。但现在看来……还不够。”

“所以？”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沉睡者的意志开始收缩，从笼罩整个战场，收缩到只聚焦在秦凡身上。

“第一，留在这个框架内，但你会被整个宇宙的法则排斥，最终要么你毁灭宇宙，要么宇宙毁灭你。第二——”

它顿了顿，然后传达出了一个让秦凡瞳孔收缩的信息。

“跟我来，去看看框架之外是什么。”

“去看看，这个宇宙的‘外面’，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性。”

秦凡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南宫翎，看了一眼新秩序世界，看了一眼虚空中那些还在飘散的、属于林雪的记忆光点。

然后，他问了两个问题。

“去了，还能回来吗？”

“能。”沉睡者回答，“但回来的你，可能已经不是现在的你了。”

“第二个问题——”秦凡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穷维度，看到了归墟源头那双正在惊恐后退的眼睛，“在我走之前，能先了结一些事吗？”

沉睡者的意志中传来一丝类似“笑意”的波动。

“可以。”

“但你要快。”

“因为‘它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