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残魂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秦凡的瞬间，浑身一颤，本能地就要跪拜——超脱者的存在本质，对任何未超脱的生灵都有着天然的压制。

秦凡挥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我问，你答。答完，我送你入轮回，许你来世仙缘。”

老者残魂激动得几乎要溃散，连连点头。

“第一个问题：天机阁最古老的典籍中，有没有记载过一个擅长操控生死边界、以‘九幽’为名的宗门？”

老者残魂陷入沉思。他本就是残魂状态，记忆残缺不全，这种追溯上古的问题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虚影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消散。

秦凡屈指一弹，一缕纯净的本源之力注入残魂，让其稳定下来。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有……但……那不是正式记载……是……禁章……”

“禁章？”南宫翎追问。

“《万古纪事录》……第九卷……第七十三章……章名……《湮灭之宗》……”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其中提到……上古有宗……触及生死禁忌……引发天道震怒……宗门上下九万弟子……一夜之间……连人带山……消失无踪……”

“宗门叫什么名字？”

“不……不知……名字被……涂黑了……”老者痛苦地抱着头，“但……那一章的注解里……有……有三个字……”

他拼尽全力，从残缺的记忆中挤出三个音节：

“鬼……门……关……”

话音刚落，残魂再也支撑不住，化作点点光雨消散。秦凡遵守承诺，挥手打开一道轮回通道，将光雨送入其中，并留下了一道印记——有此印记者，来世必有机缘踏入仙道。

“鬼门关……”南宫翎重复着这三个字，“这听起来不像宗门名字，倒像是……某个地方的称呼。”

秦凡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不是地方。”他沉声道，“是比喻。九幽冥宗掌握着沟通生死的技术，在他们眼中，生死边界就像一道可以打开和关闭的‘门’。所以他们自称‘守门人’，而他们的山门……”

他再次展开因果网络，这一次，他不再追寻九幽冥宗的名字，而是追寻“鬼门关”这个概念。

无数因果线重新交织。

这一次，有了明确的目标，网络开始快速收敛。那些深灰色的九幽本源印记在因果线上亮起，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指引着方向。

然而，当所有因果线汇聚到同一个点时，秦凡的脸色变了。

那个点——代表着九幽冥宗真正山门所在的位置——不在正常维度中，甚至不在任何已知的亚空间、折叠空间、时间夹层里。

它在一个连超脱神识都难以轻易洞察的地方。

一个纯粹的、绝对的、连概念都难以存在的——

“阴影维度。”秦凡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南宫翎没听说过这个词：“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现实世界的‘背面’。”秦凡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就像光与影相伴相生，我们的宇宙有正面，就必然有背面。但背面不是简单的镜像，它是所有被遗忘、被排斥、被否定的事物的堆积之地。在那里，‘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形式。”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阴影维度不受常规法则约束。时间可能倒流，空间可能折叠，因果可能颠倒。而且……那里是古神本体那种存在最喜欢的藏身之所。”

南宫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九幽冥宗的山门遗迹，居然藏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要么是他们主动躲进去的，要么是被人放逐进去的。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这次的探索，将比面对奥波洛斯更加危险。

“什么时候出发？”她没有劝阻，只是平静地问。

秦凡看着因果网络最终汇聚的那个黑暗节点，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三天后。”他说，“我需要做一些准备，你也是。这次探索，你不能去——阴影维度对世界守护者有天然的排斥，你进去的瞬间，就可能引发维度崩塌。”

“那你一个人——”

“我不会一个人。”秦凡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要带上‘钥匙’。”

“钥匙？”

秦凡没有解释，只是抬手，从自己的眉心处，缓缓抽出了一缕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座微缩棺材的轮廓——太阴玄棺的原始印记。

“既然九幽冥宗创造了玄棺，那么玄棺本身，就是打开他们山门的最好钥匙。”

他握紧那缕光，目光穿透圣殿的墙壁，望向虚空深处那片连超脱者都难以窥探的绝对阴影。

“我倒要看看，那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上古宗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个抹除他们痕迹的存在……又到底在害怕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