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的新秩序世界,运转得像一部精密的仪器。
在南宫翎的治理下,七条通往异世界的稳定通道已经建立起完整的贸易和交流体系。来自不同文明的资源、知识、技术在这里交汇融合,催生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修行者们不再闭门造车,而是通过交流印证,不断突破境界瓶颈。凡人国度也在灵能科技的支持下,生活水平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但站在世界顶端的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切繁荣,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
守望圣殿的最高层,秦凡闭目盘膝,悬浮在虚空之中。他的意识早已不局限于这个世界,甚至不局限于这个宇宙。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感知触须,正穿梭于无穷维度,捕捉着与“玄棺”相关的所有因果涟漪。
三个月了。
自他返回新秩序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这段时间里,他一边指导南宫翎适应“世界守护者”的力量,一边以超脱境的视角,重新审视过往经历中所有与玄棺相关的线索。
越审视,越觉得诡异。
玄棺——或者说,太阴玄棺——这种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常规的修行体系中。它涉及到生与死的禁忌边界,涉及到存在本质的转换,涉及到……轮回的本源。
在秦凡超脱后的认知里,生死轮回是宇宙最基础的法则之一,就像时间不可逆流、能量必须守恒那样,是框架的支柱。任何试图干涉轮回的行为,都会引发框架的自我修正,通常以失败告终,甚至引来天谴。
但玄棺做到了。
虽然只是局部的、有限的干涉,但它确实做到了——能够封存逝者的存在痕迹,能够在特定条件下实现某种程度的“回归”。
这就像在一个封闭系统中造出了永动机,理论上不可能,但它就是存在。
“找到线索了吗?”
南宫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两盏灵气氤氲的清茶。成为世界守护者后,她的气质更加沉静,但眉眼间那份关切从未改变。
秦凡睁开眼睛,缓缓落地。
“有一些眉目。”他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所有与玄棺相关的因果线,无论多么分散,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地方,而是……一个已经消失的概念。”
“概念?”
“一个名为‘九幽冥宗’的上古宗门。”秦凡抿了口茶,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这个名字在现存的任何历史记载中都找不到,连那些最古老的遗迹石碑、最残缺的上古典籍,都没有只言片语的提及。但它确实存在过——存在于因果的底层,存在于时空的褶皱里。”
南宫翎蹙起眉头:“连你的超脱感知都无法直接定位?”
“这就是问题所在。”秦凡放下茶盏,在空中虚划,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复杂网络显现出来,“你看这些因果线——它们在正常时间线上都是断裂的,像是被人为抹除。但在断裂处的‘截面’上,我感知到了一种独特的能量印记。”
他指向网络中几个关键节点。
那些节点的截面上,都残留着一种深灰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印记。即使只是因果投影,南宫翎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那是一种与太阴之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死亡的本质。
“这是……幽冥之力?”南宫翎不确定地问。
“准确的说是‘九幽本源’。”秦凡解释道,“根据我的解析,这种力量不是单纯的死亡或毁灭,而是一种‘过渡态’——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介于生与死之间,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理论上,这种状态不可能稳定存在,但九幽冥宗的人做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我怀疑,玄棺的核心技术,就是建立在对九幽本源的操控上。它不是复活,不是重生,而是……在生死边界上搭建一座桥梁,让逝者能够短暂‘回望’生者的世界。”
南宫翎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想法太大胆,也太危险。生死边界是宇宙最敏感的禁区,任何触及那里的行为,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那这个九幽冥宗后来怎么样了?”她问,“如果掌握了这种技术,他们应该成为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势力才对,为什么会彻底消失,连名字都被抹去?”
秦凡沉默了。
这正是他最困惑的地方。以他现在的境界,只要某个存在在历史上留下过痕迹,无论被抹除得多彻底,他都能从因果底层找到蛛丝马迹。但九幽冥宗的消失,却干净得反常——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这个宗门从时间线上彻底擦掉了,连橡皮屑都没留下。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接近超脱境的存在。
“有两种可能。”秦凡缓缓说道,“第一,九幽冥宗在探索生死边界时,触及了某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引来了框架本身的清除。第二……”
他看向南宫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不希望玄棺的秘密被公开,所以亲手抹除了九幽冥宗。”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探寻玄棺本源的路充满危险。
但秦凡没有退缩的理由。
林雪的存在痕迹还在那枚晶体中封存着,每过一天,痕迹就淡化一分。虽然以他现在的力量可以强行维持,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需要真正理解玄棺的原理,找到完美复活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古神本体那样的存在,之所以能吞噬万物终结而不灭,正是因为它掌握了部分死亡本质的权柄。如果秦凡能彻底参透生死边界,或许就能找到克制甚至消灭古神的方法。
“我们得找到九幽冥宗的遗迹。”秦凡做出决定,“只有在他们的山门中,才可能找到关于玄棺最原始的记录,找到他们当年究竟发现了什么,又因此付出了什么代价。”
南宫翎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秦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以世界守护者的权限,调动新秩序所有关于上古遗迹的资料,特别是那些年代无法考证、来历不明的遗迹。第二……”
他抬手在空中一抓,一道虚幻的身影从虚空中被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虚影,穿着古朴的道袍,眼神浑浊,但身上散发着真仙级别的气息——虽然只是残魂状态。
“这是……”南宫翎认出了这道残魂的气息,“天机阁的太上长老?他不是在三千年前的‘浩劫之战’中陨落了吗?”
“肉身陨落,残魂被我封存在时间夹缝里。”秦凡平静地说,“天机阁一脉自古擅长推演天机、记录历史,他们的《万古纪事录》中,或许有关于九幽冥宗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