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秦凡点头，“系统最初设计了一些‘压力测试工具’，用于清理那些发展偏离预期、可能威胁到试验场稳定的文明。但不知什么原因，其中一部分工具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脱离系统的控制，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它们发现，吞噬那些走向终结的文明和个体，能够增强自己的力量。于是它们从‘清理程序’变成了‘猎食者’，开始在试验场中游荡，寻找猎物。”
“更糟糕的是……”秦凡的声音变得更低，“由于它们原本就是系统的一部分，拥有极高的权限，系统很难彻底清除它们。只能将它们限制在某些区域，或者……在它们完全苏醒前进行压制。”
南宫翎听出了话外之音。
“你的意思是，古神本体现在处于‘半苏醒’状态？如果它完全苏醒……”
“就会成为整个试验场的灾难。”秦凡接过话，“按照玄棺女子的说法，古神本体一旦完全苏醒，它的猎食本能会驱使它吞噬一切它能找到的高价值目标——特别是超脱者。到时候，不仅是我们，整个试验场内的所有文明，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星域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个信息太沉重了，沉重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许久，南宫翎才轻声问：“那她有没有说……怎么解决？”
秦凡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他说，“但她给出的方法，比问题本身更让我不安。”
“什么方法？”
秦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激活‘最终协议’。”
南宫翎愣住了。
最终协议？那是什么？
秦凡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晶体——那是玄棺女子在消散前留给他的，内部封存着关于“最终协议”的全部信息。
他将晶体放在石桌上，输入一丝归墟仙力。
晶体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标记旁边有一行小字:
“最终协议激活点”
“警告:此协议一旦激活，将不可逆转，可能导致试验场结构永久性改变。请谨慎操作。”
星图缓缓旋转，显示出那个标记的具体位置——
那是一个秦凡和南宫翎都熟悉的地方。
“这是……”南宫翎瞳孔骤缩，“归墟源头？”
“对。”秦凡点头，“古神本体沉睡的地方，也是……系统最薄弱的节点之一。”
他看向南宫翎，眼神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玄棺女子说，最终协议是九幽冥宗那些先驱者留下的最后手段。他们在融入系统时，在系统的底层代码中埋下了一个‘后门程序’。这个程序一旦激活，会强行重启试验场的部分规则，清除所有失控程序——包括古神集群。”
“但代价是……”秦凡顿了顿，“试验场的所有数据会被重置，所有文明会被格式化，一切从头开始。就像把电脑恢复出厂设置，所有文件都会被清空。”
南宫翎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不就是……毁灭一切？”
“不完全。”秦凡摇头，“按照协议的设计，重启前会进行一次‘数据备份’，将试验场内所有有价值的文明数据保存下来，等重启后再重新载入。理论上，文明可以延续，只是中间会经历一次‘断层’。”
“但这也只是理论。”南宫翎敏锐地指出，“实际操作中，谁能保证备份的完整性？谁能保证重启后一切都能恢复原样？万一出了差错，那些被备份的文明，可能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秦凡沉默。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激活最终协议，就像用核弹解决蟑螂。蟑螂是死了，但房子也可能塌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南宫翎问。
“有。”秦凡说，“玄棺女子给出了第二条路。”
他指向星图的另一个位置——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坐标，位于试验场的最边缘，几乎要触碰到框架的边界。
“备选方案:边界突破”
“说明:集齐九幽冥宗留下的九件‘信物’，在框架最薄弱处打开通道，离开试验场，进入外部世界。”
“警告:外部世界情况未知，可能存在更大危险。且此操作需要至少三名超脱者联手，否则通道无法稳定。”
南宫翎看着这个选项，眉头皱得更紧。
三个超脱者？现在整个试验场，明面上的超脱者只有秦凡一个。上哪去找另外两个？
而且，离开试验场，进入完全未知的外部世界……这风险不比激活最终协议小。
两条路，都是绝路。
但又都是生路。
秦凡收起晶体，星图随之消失。
他看向南宫翎，眼中闪过决意。
“我们还有时间。”他说，“古神本体完全苏醒还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寻找九幽冥宗留下的信物。哪怕暂时不选择边界突破，这些信物也可能有其他用处。”
“第二……”他顿了顿，“提升实力。无论是应对古神，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危机，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南宫翎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现在……”
“先回去。”秦凡站起身，“把情况告诉大家，然后……开始准备。”
“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
“但我们没有退路。”
两人离开静默星域，返回新秩序世界。
而在他们离开后，星域中的某个角落，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望着秦凡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九幽冥宗的先驱者们，你们留下的火种，已经开始燃烧。”
“希望这一次……我们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身影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一声叹息，在星空中回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