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冰冷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越来越亮。
秦凡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朝着那光芒的方向,一步一步,深入小世界的最底层。
周围的景象,随着他的深入,变得越来越诡异。
那些原本在他意识中清晰可辨的星辰轨迹,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法则构成的混沌乱流。那些乱流在他周围疯狂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足以撕裂寻常修士神魂的恐怖压力。
但秦凡没有理会。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两点光芒,盯着那光芒背后,正在缓缓成形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熟悉。
当秦凡终于走到那光芒面前时——
他的脚步,猛然停住。
眼前,悬浮着一具玄棺。
它只有寻常棺椁的三分之一大小,通体呈暗沉的灰色,材质非金非玉,仿佛由纯粹的虚无凝聚而成。它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它的材质——
与秦凡在归墟劫中窥见的、那九具封印古神的玄棺,一模一样。
秦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具玄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小世界里?
他缓缓上前,目光落在棺盖上。
那里,刻着八个字:
“以劫为钥,以情为锁。”
以劫为钥。
以情为锁。
秦凡的眉头,紧紧蹙起。
劫,他知道。
九劫,是他的道,是他的命,是他一路走来的每一个脚印。
但情……
什么情?
他和谁的情?
和翎?
和雪儿?
还是……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棺盖上。
棺盖冰冷刺骨,那股寒意,与他右手掌心的黑色咒纹完全同源。
就在他触碰的瞬间——
棺盖,缓缓滑开。
一股柔和而清冷的月白色光芒,从棺中涌出。
那光芒,秦凡再熟悉不过。
那是南宫翎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棺内。
然后,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棺内,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道虚影。
那道虚影,与南宫翎一模一样——清冷如月的面容,宁静如水的眼眸,还有那一身她最爱的月白色长裙。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在沉睡。
她的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月白色的光点。那些光点缓缓飘动,每一次飘动都会让她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
秦凡的手,微微颤抖。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虚影的瞬间——
那双眼睛,猛然睁开!
秦凡的动作,停在半空。
那双眼睛,依旧是南宫翎的眼睛。
但那眼神——
冰冷。
漠然。
没有任何感情。
如同万古寒冰。
如同……
古神。
秦凡的心,猛然一沉。
那道虚影看着他,嘴唇微微翕动。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凡……”
“杀了我。”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他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眸,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空洞。
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涌动!
这是陷阱?
还是……
她的求救?
“翎……”他的声音沙哑,却死死盯着那双眼睛,“是你吗?”
虚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心口。
那里,有一道与她周身月华截然不同的、黑色的光芒,正在微微跳动。
那光芒的形状——
与秦凡右手掌心的黑色咒纹,一模一样。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懂了。
这具玄棺,镇压的不是南宫翎的虚影。
而是……
她被古神诅咒污染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