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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星髓刃(1/2)

第一幕:龙雀鸣

建康城西,牛首山腹地,匠鬼营深藏的地下世界,永远被炉火与黑暗统治。

在最大的“火锻窟”中,空气灼热扭曲。

数十座形态各异的冶铁炉,如同匍匐的熔岩巨兽。

喷吐着,混杂硫磺与金属腥气的火焰。

墙壁上,利用萤石与镜面,巧妙构筑照明光源。

投下惨绿与昏黄交织的光晕,将劳作者们的身影,拉长成扭曲的鬼魅。

窟心那座最大、以地脉火眼为核心的“百炼炉”前,大匠欧冶奴如同铁铸的雕像。

他高大佝偻的身躯,仅裹着一件污迹斑斑的乌黑皮围裙。

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刚渗出便被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炉膛内的一块矿石。

被烧至白炽、却隐隐透出,点点幽蓝星芒的,战略级伴生矿。

来自金山谷,最深处的“龙牙矿洞”中的“星髓”。

他仅存的右手三指,拇指、食指、中指,紧握一柄特制的长柄铁钳,稳如磐石。

每一次翻动胚体,他的左臂都会微微颤抖,掌心那道慕容部鹰徽烙痕仿佛在灼痛。

他喉间发出压抑的、风箱般的喘息,和铁钳与胚体摩擦时,刺耳的“吱嘎”声。

“温度……还差一线!”旁边,一个瘦削苍白、鼻梁上架着铜丝水晶镜片的中年人。

“铁算盘”郭守,紧张地盯着几个镶嵌在炉壁上的温度计。

以琉璃管和不同色泽液体构成,飞快地计算着,炭火配比与鼓风力度。

他右手无意识地,拨动着腰间的铜算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仿佛在计算着,这次锻造的成功率与成本。

“呜!”欧冶奴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如同受伤的野兽。

郭守会意,立刻对负责鼓风的匠奴,打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

风箱咆哮,炉火骤然由赤红,转为刺目的青白!

欧冶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烧至极限的,星髓胚体钳出。

置于一方巨大的、刻满凹槽的玄铁砧上,他左手残掌死死抵住,砧板边缘固定。

右手抓起一柄,与他断指完美契合的、短柄方头的“葬”字锻锤。

“铛!!!”第一锤落下,声音不再是金属的碰撞,而更像是山崩地裂的闷响!

耀眼的火星并非红色,而是诡异的蓝白色。

溅射在欧冶奴赤裸的胸膛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却恍若未觉。

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团,在锤下痛苦呻吟、星芒爆闪的金属。

《金石痼疾录》的精要,在他脑中流淌。

家族传承的“九叠锻法”,与他对慕容部的滔天恨意,融为一体。

每一锤的角度、力度、落点,都精准到毫厘。

他不是在锻造,而是在刑罚,在用最残酷的方式。

将自身的仇恨与意志,硬生生砸进这块,桀骜不驯的天外之物中。

“第一千三百锤……星芒内敛三分,韧性提升,然脆性犹存……”

郭守在一旁低声记录,他的算盘声与锻打声,形成了诡异的韵律。

他看着欧冶奴,那近乎自毁的专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效率与产出是他追求的,但眼前这种以魂淬火的方式。

总让他感到一种,源于商人本能的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星髓胚体,被锻打成长约三尺、宽约四指。

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暗哑深灰色。

内部星芒已化为,缓缓流动的银色光砂时,欧冶奴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钳起这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合金条,没有丝毫犹豫。

猛地将其浸入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石槽中。

槽内并非清水,而是浓稠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暗红色液体。

这是由“葬材窟”提供的、经过特殊处理的人血,与多种矿物药液的混合淬火剂。

“嗤!”比寻常淬火猛烈十倍的,白色气浪冲天而起,几乎掀翻屋顶!

出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金属锐气、血腥与某种空灵气息的味道。

瞬间弥漫整个洞窟,离得近的几个匠奴,甚至忍不住干呕起来。

汽浪散去,欧冶奴将冷却的,星髓合金条取出。

它静静地躺在,他仅存的三指间,冰冷、沉重、暗哑。

那流动的星砂,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无数只,窥视人世的眼睛。

郭守递上一柄,精钢测试刀,欧冶奴随手一挥。

“噌!”测试刀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而星髓合金条上,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郭守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精光。

“成了!硬度、韧性远超预期!此物若能批量……”

欧冶奴没有理会他的计算,而是拿起这条成功的星髓合金。

郑重地放在一旁,一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上。

那里躺着一柄带有细微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无形煞气的横刀,冉闵的横刀“龙雀”。

星髓合金,将用于修复并重铸,这柄王者之刃的刃口,与核心脊线。

他抬起灰色的眼眸,望向南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岩。

看到了那座名为建康的城池,以及城头那面玄色的“冉”字大旗。

星火已燃,新刃初成,但这柄刃,饮下的第一口液体,便是人血。

这似乎预示了它,未来注定铺满骸骨的命运。

第二幕:腐草瘴

离开灼热喧嚣的“火锻窟”,穿过一条布满苔藓、滴着冷凝水的狭窄隧道。

便进入了,截然不同的世界,“毒淬窟”。

这里光线幽暗,仅有镶嵌在墙壁上的,惨绿色萤石提供照明。

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烈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热带雨林。

一座座半埋在地下的石槽、悬挂的藤架、密封的陶罐中。

培育着形态诡异、色彩妖艳的菌类与苔藓。

有的如同跳动的心脏,有的仿佛流淌的脓液,有的则散发着,诱人却致命的异香。

窟主“瘟娘子”姜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水晶盖的石槽前。

她身着素雅长裙,裙摆却绣着,曼陀罗与断肠草的暗纹。

与她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

她修长的手指隔着水晶,轻轻拂过石槽内,那如同腐烂水草般墨绿色。

表面布满不断破裂,又重生的,脓疱菌群,腐草菌。

“将军请看,”她的声音空灵而平静,对着身旁观摩的董狰说道。

“此物看似污秽,却是自然‘净化’之力的一种体现。”

她示意助手取来一小块厚重的生铁甲片,用玉勺取了一滴墨绿色的菌脓,滴落。

“嗤……”白烟冒起,甲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穿。

边缘留下不祥的焦黑色,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董狰,这位以悍勇闻名的“饕餮”,眉头也狠狠皱起。

他不怕刀剑,但这种无声无息的腐蚀,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与警惕。

“腐蚀甲胄只是其一。”姜离语气,毫无波澜。

又指向旁边一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躁动不安的野兔。

后腿有一处不大的伤口,已被涂抹了微量菌脓,“关键在于其‘活性’。”

只见那野兔的伤口周围,肌肉正不自然地蠕动、发黑、溃烂。

甚至隐约有细小的、类似菌丝的东西在血肉中蔓延。

野兔的眼神,充满了痛苦与狂躁,疯狂撞击着笼子,与之前判若两物。

“它能加速血肉坏死,阻碍伤口愈合。”

“并……一定程度上影响神智,放大痛苦与攻击性。”

姜离平静地阐述,仿佛在介绍一种新型染料。

“若以此淬炼箭镞,或混合火药制成‘毒火罐’,”

“破甲之后,伤者非死即残,且其哀嚎,能有效震慑敌军。”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以生灵之苦为刃,瘟娘子,这便是你的‘医道’吗?”

慕容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布衣,面容清丽。

眼神却如寒潭,紧紧盯着姜离,以及她面前,那恐怖的菌群。

她手中提着一个药箱,显然是刚为伤患诊治归来。

姜离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神,对上了慕容昭锐利的目光。

“慕容妹妹,‘医道’救不了这个世道,胡骑南下,屠城戮村时,可曾讲过‘医道’?”

“我家人被胡毒,折磨至死时,‘医道’又在何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唯有让他们,感受到同等的、乃至更甚的痛苦与恐惧。”

“才能让他们记住,有些代价,支付不起,此乃……以杀止杀,以毒攻毒。”

“荒谬!”慕容昭上前一步,语气激动,“以毒攻毒,最终毒噬的是自身!”

“你看看它!”她指着笼中那只,正在疯狂啃咬自己伤口、已然彻底疯狂的野兔,

“这根本不是救赎,这是制造更多的痛苦与疯狂!与那些胡虏何异?”

“所以,我在此。”姜离淡淡地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培养物。

“我将这疯狂,约束于方寸之间,掌控其方向。”

“用它来对付,该付代价之人,便可让更多无辜者,免于疯狂。”

“慕容妹妹,你救一人,是慈悲。”

“我若能以此吓阻一场屠城,救万人,难道就不是慈悲吗?”

慕容昭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姜离的过往,理解那份痛楚,却无法认同,这通往地狱的道路。

她看着那墨绿色的军脓,仿佛看到了,无数未来将士,在痛苦中哀嚎的景象。

“我会找到,破解此毒之法。”慕容昭最终咬着牙。

她坚定地说道,“在你用它造成,更多杀孽之前。”

“拭目以待。”姜离微微颔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观察她的“作品”。

仿佛刚才的争论,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董狰看着这两位,理念截然不同的女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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