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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克苦笑了一下。
“紧张。手都在抖。”
他伸出手,让莉亚看。他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的生理反应。
莉亚看着他发抖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紧张。”她说。
罗克抬起头。
莉亚的表情很平静,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待什么的东西。
“但紧张和害怕是两回事。”莉亚说,“紧张是因为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害怕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她握紧了霜穹镜。
“我知道自己能撑过去。”
罗克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银白色长发的公主,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不是力量上的强大。
是心里的。
“明白了。”罗克说,握紧了弧光太刀,手指不抖了。
北区城镇。
艾里安坐在一栋民房的屋顶上,一条腿垂在屋檐外面,另一条腿曲起来踩着瓦片。他的银灰色卷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暗金色的瞳孔半阖着,看起来像在打瞌睡。
但他没有在打瞌睡。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像打雷一样的闷响,听自己的心跳。
心跳很快。
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心跳慢了一点点,但还是快。
珂蕾尔站在屋顶北方。她手里的冰天劫——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长剑——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你坐在上面干什么?”珂蕾尔头也不抬地问。
“看风景。”艾里安说。
“有什么好看的?”
“北边的天空,灰了。”
珂蕾尔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北方的天际线,确实灰了。
不是乌云的那种灰,而是更深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的灰。那种灰里带着一丝暗紫色,像淤血在皮肤
“下来。”珂蕾尔说。
艾里安从屋顶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珂蕾尔旁边。
“怎么了?”
“坐那么高,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艾里安耸了耸肩。
“反正也跑不掉,高一点低一点有什么区别?”
珂蕾尔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艾里安说,暗金色的瞳孔微微睁开,“是想过了。想过了就不怕了。”
珂蕾尔没有接话。
她转过头,继续望向北方。
沉默了几秒。
“珂蕾尔小姐。”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珂蕾尔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里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珂蕾尔最终说,“但不管能不能赢,都要打。”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冰天劫。
“这就是战士。”
艾里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灰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看着她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北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你说得对。”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就是战士。”
菲鲁亚斯王城。
厄卡蕾尔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红色的中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骨齿项链在风中激烈地碰撞,发出密集的细碎声响。她的深琥珀色瞳孔望着北方,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灰黑色天空。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悲伤。
是那种混杂了太多情绪、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
艾娜尔走到她身边,手里提着一个水壶。
“喝点水。”艾娜尔说,声音温柔。
厄卡蕾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还给她。
“谢谢。”
“不用谢。”
艾娜尔站在她旁边,乌黑的长发带着红色的漂染,在风中像一面柔软的旗帜。她的暗红色瞳孔望着北方,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笃定的平静。
“你不怕吗?”厄卡蕾尔问。
“怕。”艾娜尔说,“但是怕也没有用。”
她转过头,看着厄卡蕾尔。
“而且,我相信赵辰。”
厄卡蕾尔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真的很相信他。”
“是的。”艾娜尔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非常相信。”
法尔斯站在城墙的另一侧,苍老的手握着权杖,木质杖身上的宝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他望着北方,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口古老的井,看不到底。
吉鲁雅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法杖天洛,脸上写满了紧张。她的手指在法杖上不停地摩挲,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祷词。
“吉鲁雅。”法尔斯说。
“在!”
“别紧张。”
吉鲁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她的手还是在抖。
“法尔斯大人,”她说,“您不紧张吗?”
法尔斯笑了笑。
“紧张。”他说,“但我活了这么久,学会了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吉鲁雅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那……我也学着不在脸上表现出来。”
“好。”法尔斯说,“慢慢学。”
城墙最后面。他们的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他们的呼吸在清晨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北方。
那片天空,越来越暗了。
五公里外的荒原上,黑云已经近到了可以看清轮廓的程度。
那不是云。
是翅膀。
几百对腐烂的、残缺的、却依然有力的翅膀,在天空中同时扇动,发出的声音像成千上万面鼓在同时敲响。那声音从北方涌过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震得枯草在风中疯狂摇摆,震得空气都变得厚重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
赵辰的黑色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云。
他的右手握着修罗剑,剑身上的深红色纹路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拔剑、挥剑、收剑,周而复始,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
赵汐站在他左边,未央的剑尖指着地面,淡银色的剑身上开始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光。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她的心跳很稳很强,她的目光很亮很坚定。
紫冥站在他右边,虚噬幽瞳的九枚瞳孔晶体全部亮到了最大亮度,靛蓝色的光在她的手腕上缠绕,像九条细细的蛇。她的红棕色瞳孔完全睁开了,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锁定着天空中每一头龙的飞行轨迹。
格雷兹的龙鳞覆盖了全身,背后的炽热龙翼虚影已经变得几乎凝实,像两面燃烧的旗帜。他的赤金色瞳孔里燃烧着战意,他的血管里流动着岩浆般的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在催促他冲上去、撕碎一切。
奈亚的巨刃上缠绕着血红色的煞气,背后的战鬼虚影已经凝成了三头六臂的实体轮廓。她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那片黑云,嘴角的笑越来越大,越来越狂,越来越像那个“女武神”应该有的样子。
索菲亚科异色的双瞳同时亮了起来,熔金色的左眼像一颗燃烧的恒星,冰蓝色的右眼像一块万古不化的寒冰。他的双手变成了利爪的形状,漆黑的鬼角上开始凝聚暗影能量。
尤利安站直了身体,荧绿色的短发在风中竖了起来,橙色瞳孔里倒映着天空中的黑云。她的手刃——裂冥怜瞳——从袖口中滑出,银白色的刃身上流淌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久没有认真打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一丝兴奋,一丝“终于可以不用装睡了”的轻松。
赵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准备好了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半步。
那就是答案。
赵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了修罗剑,剑尖指向北方。
“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