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插在傀儡胸口的剑,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剑身布满焦痕,刃口卷曲,几乎报废。但他仍握在手中,作为支撑,也作为武器。他迈步向前,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浅浅的湿痕——那是从手臂伤口滴落的血。
沈清璃推开断墙,拖着左臂跟上。她没有再看傀儡的尸体,也没有回头。走到门前两步远时,她停下,注视着那翻滚的雾气。低语再次浮现,这次更清晰了些,像是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又像是在质问她某个早已遗忘的选择。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灵体未再说话,蓝焰微微摇曳,身影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于虚空。但它留下的门仍在,雾气未散,低语不断。
叶凌霄站在门前,右臂无力垂下,左手持剑横于身前。他能感觉到门内的气息——阴冷、潮湿,带着某种熟悉的气味,像是小时候山中老庙里的香灰味,又像是师傅闭关时洞府深处的气息。这感觉让他心头一紧,但没有退缩。
沈清璃抬起右手,指尖距雾气尚有寸许。她没有立刻伸进去,而是在等待一个信号。不是等叶凌霄下令,也不是等什么提示,而是在等自己内心真正准备好的那一刻。
门外的石室依旧残破。天花板裂开大口,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傀儡倒伏的躯体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地面积水混着血污,反射着幽光门户的微芒。三枚破灵钉散落在角落,一枚嵌在墙中,两枚半埋于碎石之下。断剑插在焦土里,剑柄微微颤动,似有余震未消。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胸腔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没有理会,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扇门上。他知道,跨过去之后,战斗方式将完全不同。没有敌人可以肉眼看见,没有伤口可以用药敷治,甚至连“胜利”本身,都可能是一种幻觉。
他侧头看了沈清璃一眼。她点点头,动作轻微,但坚定。
两人同时抬脚,向前一步。
雾气在他们脚尖前分开,如同活物避让。低语声陡然放大,又瞬间归于沉寂。门框上的纹路开始缓慢流转,像是苏醒的血脉。
他们的身影被雾气吞没一半时,门内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像是从他们自己的喉咙里发出。
叶凌霄停顿了一瞬。
沈清璃的手猛然攥紧。
门未关,雾未散,低语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