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的手掌停在石门前半寸,指尖距离冰冷的石缝只差一丝触碰。他的呼吸很轻,残剑垂在右手中,刃口朝下,锈迹混着黑雾腐蚀的焦痕。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一步远的地方,左手按在袖中短刃的柄上,指节微微发紧。她没眨眼,目光盯住那道门缝,像是怕它突然裂开。右侧的“另一人”双脚稳扎地面,双掌朝下,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不是因为热,而是某种从地底传来的压迫感正缓缓爬升。
然后,一切变了。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只是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晃了一下。石门、坡道、歪斜的石柱,全都像烟雾般淡去。脚下的青砖还在,但颜色不同了——不再是龟裂干涸的暗灰,而是泛着冷光的青黑色,表面刻有细密纹路,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头顶不再是虚无的雾气,而是一片低垂的岩顶,镶嵌着几颗幽蓝的夜光石,微弱的光洒下来,照出三人站立的位置。
他们仍保持着推门前的站位,三角阵型未散,可周围已不是幻境中的废墟高台。
叶凌霄闭上了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慢了一拍。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眉心,用力一压,再松开。然后他将残剑轻轻敲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金属与石面碰撞的声音清晰、真实,没有回音扭曲,没有能量波动。他睁开眼,视线扫过地面,又看向左右。
沈清璃也闭了眼。她抬起右手,用力拍了下肩甲,发出“啪”的一声。接着她右脚踏地,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感受到反作用力顺着腿骨传上来。她睁开眼,肩膀动了动,虽仍有隐痛,但脱臼已复位,动作不受限。“另一人”跟着做了同样的事——他抬手拍胸,再踏地一次,动作干脆,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没人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了:幻境结束了。
前方雾气忽然分开,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被无形之手从中拨开。一条笔直的小径显露出来,通向一座低矮的祭台。祭台由整块黑石雕成,四角刻着古老的符文,中央悬浮着一团模糊的光,形状不定,也不发光,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那里就是宝物所在。
叶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落下,声音正常。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沈清璃跟了上来,位置依旧偏左后方一步。“另一人”也动了,步伐沉稳,三人再次形成三角,缓步向前。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清晰可见,随着步伐移动,不再拉长变形。
走到祭台前五步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意识里,没有语调,也没有情绪,只有一段信息清晰浮现:“考验已过,可取宝物。”
叶凌霄站着没动。他盯着那团模糊的光,没伸手,也没靠近。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出口。
“若真通过考验,便让路。”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面微震。祭台四周的符文亮起一道极淡的金线,随即熄灭。那团光周围的空气开始波动,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三人同时感到一股阻力从前方传来,无形却坚实,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禁制还在。
叶凌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残剑,又抬头看向宝物。他知道这道力场不是靠蛮力能破的。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幻境最后的画面——雨夜山村,婴儿被抱出废墟,额间金纹一闪而逝。那是他出生的那一夜。紧接着,是五岁那年,师傅站在院中,手把手教他画第一道符,手指的动作缓慢而坚定。那一幕,他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