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前,没有结印,只是将那段记忆里的感觉重新抓回来——那种指尖与符纸接触时的温热,那种心神凝聚时的安定。
沈清璃也闭上了眼。
她想起的不是战斗,也不是危机,而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母亲坐在灯下缝衣,油灯昏黄,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细微而规律。她的呼吸很慢,一呼一吸之间,像是与整个屋子的节奏同步。那一刻,她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静”。她将那种呼吸的节奏在心里重现,一呼,一吸,越来越深。
“另一人”站在右侧,双目紧闭,眉头微皱。他感知到的不是画面,而是一种频率——来自深渊的回声,在幻境最深处,他曾听见那声音穿透灵魂,既遥远又贴近。他将那种震动记在心头,现在,他试着让自己的心跳去贴合那个频率。
三人的呼吸渐渐趋同。
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各自沉浸在最深刻的领悟中,最终自然交汇。他们的手掌仍悬在半空,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但空气中那层无形的力场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像是冰面下的水流正在加速。
忽然,叶凌霄睁眼。
他看见那道力场出现了裂纹,不是破碎,而是像春阳下的薄冰,边缘缓缓融化。他没犹豫,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团模糊的光。
没有灼热,也没有寒意,只有一种熟悉的共鸣,像是体内某处被轻轻唤醒。他握住了它。
宝物入手,形状规则,表面光滑,看不出材质,也不发光。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重量适中,像是本就该在那里。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
沈清璃睁开了眼。她看着叶凌霄手中的东西,没问是什么,也没伸手去碰。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了些。左肩的隐痛还在,但她已经能忽略它。“另一人”也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反复张开又合拢,确认一切如常。他额头的汗已干,眼神清明,环视四周,确认环境无异变。
祭台周围的符文彻底熄灭,再没有亮起。那条小径依旧通向原处,雾气未动,夜光石的光也未变。一切都回到了他们刚醒来时的样子,除了——宝物已被取出。
叶凌霄左手握紧残剑,右手持宝物垂于身侧。他站着没动,呼吸平稳,眼神清明。沈清璃站在他左后方,双手空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宝物上,神情专注,但没有激动。她知道这一刻来得不容易,也知道真正的变化还未开始。“另一人”双脚稳扎地面,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扫过祭台、小径、岩顶,确认无新的能量波动。
三人仍立于祭台前,未离开当前空间,未遭遇新的敌人或异动。他们的影子落在地上,清晰、稳定,不再随雾气扭曲。
叶凌霄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宝物。
它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