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坐在阵法残骸旁,忽然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在记录参数时,手指僵住,再也无法落笔。
没有悲壮的牺牲画面。
只有一种极其真实的疲惫。
——
“我们会不会……其实撑不到他们崩溃?”
有人低声问。
这个问题,没有被呵斥。
也没有被回避。
因为这是所有人心中,正在反复浮现的疑问。
——
林凡走入城中,看着那些依旧在修补、在尝试的人。
他没有鼓励。
也没有承诺。
只是在一处阵法旁停下,亲手补上了一枚并不完美的节点。
阵法运转了一瞬,稳定下来。
然后,又出现新的偏差。
“这样不对。”阵修下意识说道。
林凡摇头。
“对不对,不重要。”
“能不能继续,才重要。”
那名阵修愣住了。
随即,缓缓点头。
——
界外裂痕,下沉到某个临界高度后,终于停止。
裂痕周围,开始出现细密的、仿佛被撕裂又缝合的规则纹路。
那不是新界的规则。
而是界外裁定结构,在被迫重组。
——
“裁定层出现结构性磨损。”
这是第一次,有序列使用了“磨损”这个词。
“磨损不可逆。”
“是否启动高层回收机制?”
这一提议,意味着放弃部分裁定层级,以保证整体稳定。
这是极其激进的选择。
——
“若回收,将失去对当前世界的绝对控制。”
“但若不回收,磨损将持续扩大。”
裁定层,第一次真正陷入了“代价评估”。
而评估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
新界的夜空下,风缓缓吹过。
没有胜利的欢呼。
也没有即将灭亡的绝望。
只有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极其脆弱的平衡。
——
苏若雪站在林凡身侧,低声道:“你并没有赢。”
林凡点头。
“他们也没有。”
她抬头,看向那道裂痕:“那接下来呢?”
林凡沉默了很久。
“接下来,是他们要决定。”
“是继续裁定一个已经不再听话的世界。”
“还是……承认自己无法理解一切。”
——
界外裁定层,最高优先级警告浮现。
“裁定失血持续中。”
“理解进程不可终止。”
这是界外第一次,被迫承认损失。
不是来自战争。
不是来自反抗。
而是来自——
试图理解一个世界。
——
林凡闭上眼。
他知道,真正危险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当裁定开始流血。
下一步,往往不是退让。
而是——
更残酷的选择。
新界,依旧没有安全。
只是,界外第一次站在了不那么高的地方。
夜色无声。
裂痕静止。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风暴,正在裁定之内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