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却在他心里停留了很久。
——
夜里,小城发生了一次小规模崩塌。
不是外敌。
而是城基承载超限。
一段城墙倒塌,压伤了两个人。
没有死人。
但其中一人,腿被砸断。
——
没有医修。
没有阵法。
人们用木板固定,用绳索绑紧。
处理方式极其粗糙。
疼痛是真实的。
风险是真实的。
但他们还是撑过去了。
——
林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插手。
却第一次,没有转开视线。
——
第三天,他去了一个最不该去的地方。
失败集中区。
那里,是裁定撤离前,被明确标注为“不可修复区域”的地方。
灵脉紊乱。
规则残缺。
任何强行干预,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坏。
裁定在时,这里被彻底封锁。
而现在,没有人再能封锁世界。
——
这里聚集着大量被修行体系淘汰的人。
失败者。
走偏者。
被判定“不可再培养”的存在。
——
他们活得很艰难。
也很清醒。
——
“你是新来的?”
有人看着林凡,问。
“算是。”他说。
“来干什么?”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来看失败,能不能继续存在。”
——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你来对地方了。”
——
这里没有希望叙事。
没有宏大目标。
他们不谈世界,不谈未来。
只谈今天能不能活下去。
——
林凡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
没有修行。
没有干预。
只是听。
听一个人讲自己当年如何被系统判定为“不可逆损伤”。
听一个女人讲,她的孩子在裁定撤离后第一次修行失败,却反而开始学习别的东西。
听无数个失败,被当作日常说出口。
——
夜深时,有人忽然问他。
“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有意义吗?”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很久之后,他才说:
“如果意义必须由成功定义。”
“那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只属于少数人。”
——
那一夜,失败集中区没有发生任何事故。
只是风很大。
——
第七天。
林凡回望整个新界。
他看到的,不是崩溃。
而是无数微小、不体面的自救。
它们没有被写进任何计划。
没有被纳入任何模型。
却在真实发生。
——
这一天,托管区再次发来讯息。
他们要求重建一个“最低限度裁定接口”。
不是为了统治。
而是为了避免更多无意义的失败。
——
林凡看完讯息,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世界边缘,看着远处那些尚未稳定的规则波纹。
第一次,他没有替任何一方做决定。
——
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并不是不需要兜底。
而是——
不能再由一个人来兜底。
——
他转身,向世界深处走去。
不是回到核心。
而是走向那些最容易失败、却依旧在尝试的地方。
——
真正的答案,不会在裁定层出现。
只会在这些失败里,被一点一点,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