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作为裁决者。
而是作为一个记录参与者。
他出现在一处边缘城镇,那里刚刚经历了一次灵力潮汐反噬。
三人死亡,七人重伤。
城镇没有崩溃,但几乎失去了继续修行的能力。
林凡没有安慰,也没有给出方案。
他只是坐下来,询问每一个参与修行的人。
不是问结果。
而是问他们在每一个节点的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犹豫,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什么时候选择继续。
这些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它们要求人直面自己的判断失误。
可林凡没有评价。
他只是记录。
当有人问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时,他回答得很简单。
“如果世界没有兜底。”
“那至少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
这些记录没有立刻带来改变。
城镇依旧衰败。
伤者依旧需要时间恢复。
但一个月后,当另一个城镇遭遇相似情况时,有人带着这些记录过去了。
他们避免了最致命的那一步。
没有胜利。
但没有死人。
这是新界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失败不是敌人。
不可被理解的失败,才是。
与此同时,新的矛盾也在滋生。
有人开始担心,这种记录会不会演变成新的裁定。
会不会某一天,有人指着记录说:“你不该再尝试这个,因为别人已经失败过。”
这个问题在无主会议的后续讨论中被反复提起。
林凡给出的回答,依旧没有给人安全感。
“会。”
“但前提是,你们允许记录变成命令。”
他提出了一条极其苛刻的原则。
所有失败记录,只能被引用,不能被强制。
任何人都可以选择无视。
哪怕结果是重蹈覆辙。
这条原则让很多人不安。
它意味着制度层面无法彻底避免悲剧。
可同样,它也意味着,世界不会再次被单一正确性绑架。
第十七日夜,新界发生了一次小规模规则震荡。
一处边界区域出现塌陷。
按旧体系判断,这是必须立刻封锁、回滚、重建的灾难级事件。
而现在,没有回滚。
附近的人只是迅速撤离,记录震荡发生前后的每一个异常信号。
塌陷最终稳定下来。
区域永久损坏。
但世界没有被撕裂。
记录被保留。
作为一个伤疤。
林凡站在塌陷边缘,看着那片再也无法修复的区域。
他没有惋惜。
也没有庆幸。
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世界开始接受,自己并不完美。
而且不会被修正成完美。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新界真正脱离裁定的标志,不是裂痕的抬升,也不是系统的消失。
而是失败第一次,不再被急于抹除。
而是被承认、被讲述、被留下。
夜色降临。
记录仍在继续。
不是为了避免所有失败。
而是为了让下一次失败,不再完全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