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多久了。”江知烨揉了揉还有点晕的太阳xue,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
“一天”顾时夜率先开口,:“我和小白完成您吩咐的任务后就一直等您,结果您迟迟不回来。”
“那谁带我回来?”
“是白鸽,哦对了安大人也来了,要叫进来吗?”
“嗯叫进来吧。”江知烨整理好衣衫,翻身下床。
所谓的安大人则是自己的上级,自己是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白鸽则是他的副使,不过因为一点原因,现在在自己手下。
不过多一会儿的,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见状江知烨连忙站直身体不敢有一些懈怠。
来人除了顾时夜和顾夜白,便是一个强壮高大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巧的妙龄女子。
要说评价眼前的两个人,那只能用郎才女貌了:
男子身形挺拔,比自己高出半头,金发紫瞳,齐肩的头发隐约露出尖耸的狮子兽耳。右眼角与下唇点缀的两颗浅痣,为冷硬面容添了几分惑人韵致。
而身旁的少女恰似春日里绽放的铃兰,白金色短发俏皮地卷曲,两缕扎着发绳的小辫垂在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下垂的眉梢与上挑的眼尾交织出一抹忧郁。
可当她擡眸时,翠绿的瞳孔如林间清泉,瞬间焕发出勃勃生机。而她下巴那颗小巧的痣,宛如点睛之笔,为这张灵动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
“安大人。”江知烨抱拳行礼。
“无妨,你刚醒来,先坐着吧”
“谢大人”
“你怎么倒在那个地方?”安德鲁坐到椅子上,挥手屏退其余人。
“说来话长,说实在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晕过去。”江知烨微微皱起眉头,手指卷曲抵在下巴处思考片刻。
“迷药。”
“什么?”
“医馆的人来检查了说你是被迷药迷晕的,而且这迷药出的特殊,居然一点点就可以使人晕一天。”安德鲁停顿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你知道你昏迷前抓了什么吗?”
“什么,我不知道啊。”江知烨紧紧盯着安德鲁,神色紧张,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下一秒只见安德鲁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果子一样的东西随手抛给江知烨。
“认滴不?”
江知烨瞳孔骤缩,薄唇微颤地看着手心的果实,一时说不出话来,犹豫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认得,花君子。”
“嗯,那你知道这是城里禁止的吧。”安德鲁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继续说,:“花君子稍微提炼一下可以做很多让人致幻上瘾的东西,这其实我知道肯定会有的,本来偷偷摸摸的,只要不泛滥,都察院也不会管,抽死就抽死了呗,但奈何你发现了,那先派点人去找吧。”
“是。”
“对了,你之前要妙妙他们去抓的那个兔族兽人,安排在偏院了,还有这是你手下的人要给你的。”安德鲁又掏出一个被封好的信袋交给江知烨。
“那人反抗没?”江知烨一边撕开信封一边询问。
“挺搞笑的,那个草食兽人完全不怕我,还敢和我提条件”
闻言江知烨手下一顿,略带惊奇地挑眉,擡眼看着安德鲁,:“所以你怎么处理的?”
兽人世界阶级意识极其强,不能容忍一点挑衅,加上安德鲁性子本就不好惹,妥妥的上位者架势,敢出言不逊的基本都被暗地弄死了。
说难听点,安德鲁比阴暗的赤鬼还恐怖。
但不怕肉食兽人的草食兽人,倒是少见。
“打了一顿。”安德鲁稍加思索,又添了一句,:“没死。”
“哼....”江知烨没忍住轻笑一声,:“谢啦,死了我要问话的人就没了。”
“案子进度怎么样?都察院有些人现在天天烦我。”语气里充满不耐烦,安德鲁习惯性擡手摩挲耳上的耳环。
“难搞,目前只确定死者怎么死的。”江知烨把信纸举到安德鲁面前,:“窖内的米酒含有大量挥发性毒物,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窖内长年密不透风,空气不流通,加上酒制品本就是发酵食品,那么多毒物一起挥发所以导致死者中毒而亡。”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死者脖颈处有咬痕吗?”
“之前我是猜测会不会是蛇族,可是如果毒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中毒到底是主要致死原因还是侧要原因?”江知烨眉头紧皱,不断回忆那日所见,死者大概已经死了一天了,是家里人大早报的案,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软化不再僵硬,面部发青,身体扭曲状躺倒在地,瞳孔骤缩,眼球突出,脖颈处是两个触目惊心地血窟窿,边缘已发黑,流下的血早已干涸。
“你觉得是团伙作案吗?杀人动机是什么?”
“我查了很多死者的生前人际关系,她父母也说死者从未有过冲突,只有目前打听到的:死者生前有一个疯狂的影子追求者。”江知烨思索一番,:“去问问那兔子精吧。”
随后两人不多犹豫一前一后来到偏院的一间卧房,只见那个被带回来的兔族兽人脸上赫然青一块紫一块的,正躺在软榻上睡的四仰八叉。
见状安德鲁气打不一处来,上前直接拎起那兽人的衣领就将其甩到地板上。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兽人直呼哎呦的爬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见到安德鲁那张脸连忙四肢并用的连滚带爬躲到角落,嘴里还在不停求饶。
很难想象他之前是如何被安德鲁对待的才变成这个样子。
“你和她什么关系。”江知烨才懒得管这些,不多口舌,径直拿出画卷举到对方面前。
兴许是看江知烨不会再打自己,那人稍微放松下来,瞥了一眼画卷,平淡开口,:“这是我姐姐。”
“你之前在茶馆说她有一个疯狂的追求者,你知道那是谁吗?”
“啊....这个”那人看了看画卷又擡眼看了看江知烨,眼珠子饶有算计地轻轻一转溜,立马换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眼里满是贪婪,:“认识.....但...”只见其擡起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几次,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暴脾气的安德鲁上前揪住那人的衣领直接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人提起来,额前青筋暴跳。
可是那人非但不怕反而一脸挑衅地眯了眯眼,:“你可以杀了我啊,一家连死两个人,你说这事会不会闹大?”
闻言安德鲁自知不能冲动,手上力道一松放了那人,:“会给你想要的,快说。”
“别急嘛,我说。”见目的达到,那兽人不紧不慢地整理起被弄乱的衣裳,转而又理了理额前碎发,随后双手抱臂懒散往墙上一靠,这才悠悠继续开口,:“有家公子哥,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可他看上我姐了,我姐不答应,可能是觉得那人总是半夜骚扰她,不过那人有钱,为了追我姐给了不少好东西出手也阔绰,可惜自从我姐死后,他倒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那人在哪?”江知烨死死盯着眼前人,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意城。”
传闻因吃人而爆发长达三十年瘟疫的鬼城.....
暮色将庭院染成蜜色,江知烨与安德鲁对坐在石桌旁。安德鲁指尖绕着发尾打圈,一声不吭似在思索,江知烨则盯着石桌上蔓延的苔藓纹路,指节在斑驳的石面敲出断续节奏。
意城来的外乡人,三更半夜纠缠南清城姑娘?安德鲁嗤笑一声,这谎编得比沼泽里的烂泥还糊人。”
渡鸦和夜鸦已去查探,快则三四日便有消息。江知烨眉间皱出沟壑,话音未落,安德鲁突然被拽了拽衣袖——方妙撅着小嘴,眨巴着眼睛,掌心摊开作讨要状。
见状安德鲁懒洋洋地掏出钱袋,江知烨也只能苦笑着摸出几枚铜钱,任由少女哼着小曲蹦跳远去。
都察院那群苍蝇再缠着不放,我头顶怕是要秃成铜镜。安德鲁突然将钱袋甩在桌上,鎏金扣撞出清脆声响,不如找个替罪羊?先堵住那帮人的嘴,事后再假作冤屈放人,塞点银钱封口,保管比哑巴还老实。反正我掌着刑狱,他们敢放半个屁?
江知烨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墙头嬉闹的麻雀身上:可这替罪羊该如何选?
你不是提过蛇族咬痕?安德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茶凉了,抓个蛇族充数便是。
一片枯叶能掀起什么风浪?若真敢乱吠——话音戛然而止,安德鲁指尖划过喉间,动作轻柔却寒意刺骨,有的是法子让他永远闭嘴。
风掠过墙头,惊起雀群。
江知烨望着扑棱棱的羽翼,竟觉得那些叽叽喳喳的叫声,竟像是替罪者无声的哀鸣。
在这权力翻云覆雨的城池里,弱者的命,原不过是棋盘上随意挪动的弃子。
不过也是,不识相的种,留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