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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见他(2/2)

蜷缩在城隍庙斑驳的墙根下,她望着青石板上凝结的薄冰,恍惚觉得自己也快冻成这座城的一部分。

可怜的小姑娘,这砭骨寒冬,你要如何挨过?”沙哑的嗓音惊得少女浑身一颤。

温热的麦饼贴上唇瓣的瞬间,干裂的皮肤裂开新的血口。

少女顾不上疼痛,狼吞虎咽的模样惊得老妇人直抹眼泪:慢些吃...跟我回庄子,暖炕头还有小米粥...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搭在她肩头,温度却像烙铁般灼人。

记忆里最后一个给她温暖的人,是在青楼发高热时,偷偷塞给她半块冰糖的厨娘。可天亮后,那厨娘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雪粒子砸在青瓦上,少女盯着老人鬓角的白发,一片雪花恰巧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如同化不开的泪,她知道自己背负的,是无法让她自由的锁链——所以她不能走。

就在这时,阴影里传来破锣般的冷笑:放着现成的家不要,非要冻死在这儿?

少女瞬间摸向藏在袖中的碎瓷片,警惕地盯着巷口的黑影。

一个裹着披风看不清样貌的男人缓步走出,斗笠边缘垂落的草绳在风中摇晃,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叫白鸽。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不过你更想听的,恐怕是安德鲁三个字?

少女的呼吸骤然停滞,指甲刺破掌心却浑然不觉。

那个总在她饿肚子时递来半块饼的少年,那个在流沙中嘶吼着她名字的声音,此刻都化作胸腔里擂鼓般的震颤。

你知道他在哪?!她冲上前半步,又猛地刹住——对方腰间晃动的青铜令牌,赫然刻着熟悉的安字。

白鸽把玩着令牌,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刺耳:想见面?先报个名。

方妙!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喉咙发紧得生疼。

接着。令牌破空飞来,方妙伸手接住时,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从今天起,你就是安府的人了。

可听到这个的时候,方妙却攥着令牌后退半步:我...我只是看看他。话尾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慌张。

白鸽嗤笑一声,转身就要隐入风雪。

“那你就冻死在这儿吧,没人会给死人传信。”

等等!方妙踉跄着追上去,我跟你走!

所以后来你就留下来了?柳漠澜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青瓷茶盏里的涟漪晃碎了窗棂斜切进来的半幅夕阳。

方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尖雪白的绒毛,那对熊耳倏地抖了抖,仿佛被回忆挠了痒:严格说起来,最初安德鲁只说让我熬过这个雪季。她忽然笑起来,眼角弯成两枚月牙,大概是这里的炭火烧得太暖,竟把人煨得忘了归期。

那你如何又成了江大人的幕僚?柳漠澜偏过头望向少女。

只见方妙却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的熊耳,像怕什么秘密从毛绒里漏出来似的,眼尾上挑着狡黠:有些故事啊,要留到酒酿发酸时再讲。她打了个哈欠,指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何况...太久没说这么多话,耳朵都要累得耷拉了。

柳漠澜闻言低低笑出声,随即站起身,素白的指尖捏着衣襟上的盘花扣轻轻扣好:暖酒时加片橙皮,比单喝更熨帖。话音未落,木门便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合上,檐下铜铃被穿堂风撞出细碎的响,像谁不小心遗落的半句诗。

方妙盯着门上斑驳的朱漆,熊耳却突然竖得笔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混杂着新炒栗子的甜香。她慌忙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刚准备起身下床,就听见院门吱呀推开的声响。

柳老板?江知烨肩头落着星点暮色,看见柳漠澜时眼睛一亮,,今日竟劳你亲自跑一趟?

柳漠澜驻足停下,:新制了暖身酒,想着给方姑娘驱寒。他瞥见江知烨怀里鼓囊囊的油纸包,眼尾微弯,又去街角王大爷那偷师了?

哪是偷师!江知烨忙不叠掏出油纸包,热气裹着焦糖香扑了满面,栗子壳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特意让王大爷多撒了把糖霜,你上次说...他忽然顿住,耳尖泛起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边缘,咳,总之尝尝看。

柳漠澜接过栗子时,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带来一丝痒意。他将油纸包轻轻揣进袖中,柔声开口:下回再这般破费,我可不好意思了。说罢转身,下摆扫过阶下尘灰,酒楼新来了个说书人,讲的《山海经》倒有些新意,改日带方姑娘去听?

好!江知烨应声时,方妙恰好推开窗。晚风卷着栗子香扑进屋子,她看见日光正沿着柳漠澜的发梢往下淌,而江知烨站在院子中央,指尖还攥着没来得及送出的竹纹香囊,像攥着一整个春天的期待。

“江大人!我的那份栗子呢!”

“吃了!”

“你说好的!你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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