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
比起那年的冬天,今年的冬天来早了不少,虽还未落雪,可吹过的风已经很刺骨了。
方妙把脸埋进鸭绒被时,鼻尖还萦绕着梅子蜂蜜的甜香。
火炉上的粗陶壶咕嘟作响,琥珀色的蜜浆正顺着壶嘴凝成细流,在炉灰上洇出深色痕迹。
她蜷着脚趾勾住毛毯边缘,忽闻檐下铜铃骤响。
准是忘带钥匙了...方妙咕哝着踢开被子,慌忙下床穿上棉鞋。
木门撞开的刹那,只见柳漠澜正站在院子中央,手中青瓷酒坛上红绳随风轻颤,本应蛇尾的下半身此时已被双腿代替,脚踝处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血管蜿蜒游走。
柳老板?方妙揉了揉睡眼,不禁觉得惊讶,:“你咋来了?”
柳漠澜闻声转头,见到少女的时候也有点惊讶,随即轻挑眉梢,:“你家大人呢?”
去米铺了...方妙缩着脖子往回退,后知后觉发现单衣下摆扫过脚踝,冻得发麻,“你站在那不冷吗,进来吧。”
屋内的松木柴噼啪炸开火星,柳漠澜将酒坛放在桌子上,才霜降,倒是把屋子烧的暖和。
方妙缩进被窝,只露出半张脸:您尾巴呢?还好意思说我...不过话说你咋来了?
送点暖身体的酒罢了
“江某人不是喝不了酒吗。你送谁的?”
“你怎么就认为我是送给他的?”
“那是给我的?嘻嘻别那么特意嘛。”闻言方妙眼睛一亮,“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方姑娘的面子可真比西头面饼摊上的面饼一样呢。”柳漠澜嘴角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瞬间幽怨的少女。
“切,不给拉倒”方妙撇着嘴重新躺回床上,:“话说你有真元啊,那你多大呀。”
“两千三有二时岁,有问题吗”
空气一下寂静了,方妙开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分尴尬地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脸:“啊哈哈哈,原来.....你比我大啊”
闻言柳漠澜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抱臂语气调侃:“难道方小姐觉得自己比我大?你之前还说要当我小弟呢,怎么?是贵人多忘事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干嘛那么较真嘛!”
“怎么,方小姐倒是怪起在下了?话说方小姐多大呢,这么自信比我大?”
“我两千一有二...也就比你小一点嘛!”方妙心虚的不敢和对方对视。
“这么说,方妙小姐也有真元?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自然!我虽然平日游手好闲但实力还是可以的”
“真是自信,哦,对了方妙小姐之前说自己来自北方,我倒是好奇,方小姐为何会来当捕快?”柳漠澜看着方妙询问自己的疑惑。
“说来话长...”似是陷入沉思,方妙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打我有记忆起时,就在青楼被养大,后来妈妈跑了后,我就一直在流浪直到大旱开始逃亡,恰巧遇到了安德鲁,我两就认识了。”
“那你为何会比他晚到江南?”
“一场流沙,我走丢了,就又流浪了好多年”
“那你为何不早点来江南?你们没约好吗”
“为什么?我两非亲非故,而且我本来就没有目的地”方妙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床幢,继续说道,:“来江南的那年.....正好也是冬天......”
北风卷着碎雪灌进巷口,少女将褪色的披风又紧了紧。
粗麻布料早已磨得透光,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冰晶,比她此刻的体温还要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