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客厅里,皮斯克和爱尔兰已经回来了。
皮斯克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爱尔兰在写笔记本。
基安蒂红着脸跑上楼,谁也没看。
科恩走进来,脸上还带着那个笑容。
皮斯克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科恩点头。
“嗯。”
皮斯克放下报纸,看着他。
“怎么样?”
科恩想了想。
“很好。”
皮斯克笑了。
“那就好。”
科恩上楼。
皮斯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笑意。
爱尔兰抬起头。
“你笑什么?”
皮斯克摇摇头。
“没什么。年轻真好。”
爱尔兰沉默片刻,低下头继续写。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与此同时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小兰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修行,让她想了很多。
剑域,是心的延伸。
她的心里装着很多人。
园子,爸爸,妈妈,师父。
还有……
她摇摇头,把那个名字甩出脑海。
现在,她只想变强。
强到能保护重要的人。
强到不再无能为力。
飘渺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兰想了想。
“很好。师父说我半只脚踏进剑域了。”
飘渺笑了。
“这么快?”
小兰点头。
“师父说我有天赋。”
“不是天赋。”飘渺说,“是心。你心里装着别人,所以剑才会回应你。”
小兰沉默片刻。
“飘渺。”
“嗯?”
“你说,我能练成剑域吗?”
飘渺笑了。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已经开始了。”
小兰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洒在她脸上,温柔而安静。
明天,还要继续修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床边。
窗外,夜色渐深。
而另一边,纽约的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昨天还是夏末的余温,一夜之间,中央公园的树就黄了大半。
伏特加站在公寓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金黄的树冠,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间公寓在曼哈顿上西区,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
外表斑驳,电梯吱呀作响,走廊里永远弥漫着邻居炖菜的香味。
但窗户朝南,阳光很好,能看到远处中央公园的一角。
秋庭玲子还在卧室里换衣服。
伏特加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皮鞋。没有风衣,没有墨镜,没有手套。
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纽约生活的普通男人。
他有些不习惯。
二十多年了,他习惯了黑色,习惯了隐藏在阴影里,习惯了不让任何人记住自己的脸。
现在突然要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走在阳光下,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久等了。”
玲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特加转过身。
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只化了淡妆。
没有舞台上的华丽,没有聚光灯下的耀眼,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星星。
伏特加看着她,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了?”玲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他说。
就两个字。但玲子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她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今天天气真好。”
伏特加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不太习惯被人挽着。二十多年来,他的手臂永远保持着随时拔枪的姿势,肌肉记忆刻进了骨头里。
但玲子的手很轻,很暖,像一片落在枝头的叶子。
他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走出公寓。
电梯很慢,吱吱呀呀地从七楼滑下来。玲子靠在他肩上,轻声哼着一首歌。
伏特加听出来了,是她在纽约演唱会上的最后一首。
“你喜欢这首歌?”他问。
玲子抬起头,看着他。
“喜欢。”她说,“因为你在台下。”
伏特加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曼哈顿的街头,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遛狗的老人朝他们点点头,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笑声洒了一地。
伏特加站在公寓门口,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和他熟悉的那个,完全不同。
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任务和目标,只有阳光,风,和身边这个女人的温度。
“想什么呢?”玲子歪着头看他。
伏特加摇摇头。
“没什么。走吧。”
他们在公园门口买了一袋面包屑,沿着湖边慢慢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面上,几只鸭子在悠闲地游着,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屁股翘得老高。
玲子靠在栏杆上,把面包屑撒向湖面,鸭子们立刻扑腾着翅膀游过来,争抢食物。
“你看那只。”她指着一只胖胖的绿头鸭,“它抢得最凶。”
伏特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只鸭子确实很凶,把周围的鸭子都赶走了,自己独占了一大片水面。
“像不像你们组织里的人?”玲子突然问。
伏特加愣了一下。
“什么?”
玲子笑了笑。
“没什么。开玩笑的。”
她继续撒面包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伏特加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玲子。”他开口。
“嗯?”
伏特加沉默片刻。
“你不想知道吗?关于我……关于那些事。”
玲子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继续撒面包屑。
“想。”她说,“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伏特加看着她。
玲子转过头,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的温柔。
“我等了你十二年。”她说,“不是为了打听你的秘密。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伏特加的喉咙有些发紧。
“如果有一天……”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玲子打断他。
“别说如果。”
她握住他的手。
“没有如果。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就够了。”
伏特加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湖面上,鸭子们还在抢面包屑。
风吹过,几片黄叶飘落在水面上,荡起细细的涟漪。
他们沿着湖边走,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深的默契。
走了很久,玲子突然停下脚步。
“伏特加。”
“嗯?”
她看着他,表情有些犹豫。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伏特加沉默。
以后。
这个词,他从来没有想过。二十多年来,他的世界里只有任务,只有组织,只有“现在”。以后是什么?他不知道。
“我……”
他刚开口,玲子突然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知道。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伏特加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
“玲子。”
“嗯?”
“给我一点时间。”
玲子愣住了。
伏特加看着她的眼睛。
“等我处理完一些事。等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玲子的眼眶红了。
“你……”
伏特加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的世界里,没有“以后”。
但现在,他想试一试。
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玲子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伏特加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湖面上,鸭子们已经游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