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军之强大,已经到了令人生不起反抗心思的地步,蒙古人如此,明人亦如此。
“依老臣之见,还是议和吧!”
终于,吏部尚书蹇义说出了大家想说又不敢说的心里话,大殿顿时一片死寂。
而殿外却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太监在大呼小叫什么。朱瞻基恼怒之极,让贴身太监金英去查看,要没个因由的,直接拖出去打死。
结果金英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煞白,跟死人一样,朱瞻基连声催促,他才战战兢兢道:
“城外,城外有,有大明建文皇帝,朱允炆求见……”
“什么?你再说一遍!”
朱瞻基腾地站起,脸上俱是惊恐之色。
许是朱棣死的突然,建文帝还在世的消息,被他带进棺材里。而即位的朱高炽、朱瞻基父子竟也被蒙在鼓里,丝毫不知情。
“皇叔,哦不,建文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朱瞻基询问的目光投向朱高煦,又扫过张辅、蹇义、杨荣等人,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他来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塞军突然把朱允炆推了出来,如果是真人,那说明老仙布下今日之局,起码有20多年了,其算计之深,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个冷战。
“听说是独自一人,孤身往城门叫门的。”
金英又小心补充道。
“哈哈哈,死的咱们都不怕,活的又有什么好怕的?皇上,都是这等局面了,好歹大家是一家人,不妨叫他进来,把话说开了,有什么事,咱爷们一起面对就是!”
朱高煦突然放声大笑,这属于殿前失仪了,不过此时这话听着倒有些暖心。深深看了这位二叔一眼,朱瞻基正襟危坐,道:“宣!”
当身穿龙袍的男子走进大殿,众臣开始窃窃私语。蹇义、夏原吉等人是建文旧臣,此时再也忍不住,抢上前跪倒,痛哭流涕,“皇上,我们以为,以为……”
“爱卿平身吧。”
朱允炆可不管脸色难看至极的朱瞻基和朱高煦等人,将这些人一一安抚,才对龙椅上的朱瞻基道:
“这就是我那好侄儿吧,长得可真像四叔啊。”
说起来朱允炆失踪的时候,朱瞻基才三岁,那会儿还在北京呢,是以叔侄其实尚属首次见面。
朱高煦却很不客气,说道:“如今大家都是丧家之犬,还是阿大不要笑阿二了,你要是来看热闹……”
“嘿嘿,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朱允炆堵了回去,把他憋得脸红脖子粗,却也一时想不出好词反驳。
“当年我们叔侄相争,令外人得利。今日又如何?人家打上来了,把我们一家人最后的遮羞布也扯得一干二净,这不是天大的热闹是什么?”
朱允炆话语中满是刺儿,可朱瞻基偏偏不好反驳。这天下,原本就是爷爷朱棣抢来的,如今见到正主儿,其实多少是有些心虚的。
“我瞧你气色倒是不错。”
朱高煦岔开话题,也讥讽了一句。朱允炆道:“是啊,被人在草原上圈禁了20多年,每天有牛奶喝,有美味的牛羊肉,过得那是心宽体胖,瞧瞧我这身龙袍,还带着一股子膻味儿。”
“巧舌如簧!”
朱高煦这才发现,自己跟当过皇帝的似乎水平差了一点点,竟始终处于下风。
“够了!”
朱瞻基终于拍案而起,他先是给朱允炆看了座,才起身走到他身前作了个揖,说道:“咱们两家的帐不是一下算得清的,如果皇爷爷、父皇欠了你的,我朱瞻基担下就是。”
“如今塞军兵临城下,我朱家的江山,朱家的子孙,出路何在?还请皇叔教我!”
说着,他竟跪了下去。
“哎,罢了!”
良久,朱允炆才意兴阑珊,悠悠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