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进展,那个小逗比连多看人家一会儿都不敢。”朱照熹翻了个白眼说,“你别挂我身上了,咱们回去再说。”
“好好好,我要累死了,先让我洗个澡然后睡死过去。”杨晨希扶了一把老腰迅速同意了这个说法。
靠着朱照熹一步一瘸走回上阳宫的杨晨希,到了地方就只剩半条命了。别的东西她都懒得多看一眼,进门就找靠椅在哪,然后一头躺倒在椅子上死过去了。
“哎哎,姿势太不雅了吧少奶奶。”朱照熹轻轻踢了她一脚说,“盖上被子,别着凉了。”
“哦……”杨晨希撅了撅屁股哼哼了两句,没动弹。
“我去把玉萧叫过来,她看不到你要担心死了,总怕你死在陆炳手里。”
“嗯……你去吧……”
杨晨希已经闭上眼并且完全不想睁开了,她这个时候已经是又困又累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眼皮仿佛千斤重已经睁不开了,朱照熹再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所以喜闻乐见的是,等玉萧被朱照熹找来站在杨晨希跟前的时候,她已经趴在靠椅上睡得像猪一样,完全不动弹了。
玉萧甚至还能听见她轻微的鼾声。
“你看这只猪,我才花了多少时间去找你她就睡成这样,能不能摇起来还真不好说。”朱照熹说着就要走上前去,却被玉萧一把拉住。
“公主,别去打扰夫人了,夫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睡觉了。”玉萧拽着她胳膊说道。
“……也行,明天再见面吧,反正你也看到了,我把她完好无损地带过来了。”朱照熹两手叉腰挺着胸脯说。
“多谢公主。”玉萧朝着她深深地鞠躬行礼,“今后夫人还请公主多多照料了。”
“其他的我不敢说,至少不会让你家主人死于非命。”朱照熹拍拍玉萧的肩膀说,“这儿你可以放心了,去找小穆吧,他正在帮玲珑安置你家夫人带来的各种物件。”
“好,我这就去。”玉萧说完再看了眼靠椅上睡得正香的杨晨希,这才跨出门槛离开了。
“没有夫人的第一天~想她~”
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小姑娘撑着脑袋在他身边摇头晃脑哼哼,陆炳叹了口气,扶着额说:“还没到一天。”
“这也快一天了嘛,唉,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弟妹啊,听说她好漂亮的。”林至苍一脸神往的歪着头说。
“看不到了。”陆炳胳膊搁在眼睛上说,“她已经走了。”
“我真没想到啊,你这样的人居然不会把你老婆弄死在家里,实在匪夷所思啊。”林至苍又换了个姿势趴在他榻边眨着大眼睛说,“哎,你不是最恨人骗你了吗?还是这么亲近的人!”
亲近吗?好像算,又好想不算吧。
陆炳把手移开望着天花板又陷入了沉思,他这一天,都是怎么过的?
如果非要算的话,应该从昨天算起。
天晓得他第一眼看到那脚脑子里是什么想法,不知脑子里过了多少弯弯绕才反应过来。
他是见过那种三分之二脚趾骨折断快要定型了的“三寸金莲”的,第一次见到不是别人,正是甄念谣。
她哭得满脸泪痕把裹脚布一圈一圈解下来给他看的时候,他都不由得悄悄吸了口子凉气。那时候甄念谣才八岁,呜呜哇哇伸着自己脚板子都被折叠一半的小脚丫哭着说好疼,虽然家长早就警告过她这样的小脚未来只能给丈夫看到的,是和自己身体一样需要保护的隐秘。但是甄念谣就这么不管不顾偷偷把他叫来给他看了,全程哭的眼泪汪汪没个停,哼哼唧唧地哭诉好疼好疼。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除了口头上安慰什么事也不能坐,那尖尖的脚丫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绝对不可能记错或者记差。
而捆成那样的小脚,是不可能恢复的,更别说恢复到那种从来没缠过的样子了。
所以那只能说明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他差点就上了的压根就不是甄念谣,鬼知道是谁。
什么时候换人的?为什么换人?那个“陌生人”曾说讨厌自尽前的自己,也就是说那会儿上吊过后的甄念谣就已经不是甄念谣了?那么久一来他一直夫妻之道相处的……都是一个陌生人??
什么夫妻之道,他忍不住冷笑一声,那个“陌生人”从来都不肯戳破那层窗户纸,层出不穷的理由也不知拒绝过多少次。
想至此处他又不由得心头火起,如果现在那“陌生人”就在他身边,那他恐怕真会忍不住对她动手。
所以为什么……就这么让她走了呢?明知道她一旦躲到被她视为庇护伞的永淳公主那儿,他要再有所动作就困难重重了,可他还是……
这个决定还是在他昨晚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想出来的。他强撑着从杨晨希房里出来的时候,老实说还是会怕谁再从背后冲上来补一刀,总之在他已经受伤至此的情况下还想用动粗解决问题,那非常不理智,甚至可以说他离开桂昌院的时候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玉萧的实力他清楚,虽然和他有差距,可也算女卫营第二高手了,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叫她来看护甄念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