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乐意哭哭啼啼的人,她不仅自己不喜欢这样,也不爱看到别人这样。因此过去父母家人也偶有提起,说她一个姑娘家这么冷血难怪没有男人追。而这个毛病,她至今没改。
至少她觉得自己是没改。
可是这姓陆的一家人吧,总有这种神奇的能力,陆炳来也罢了,她母亲离开后,自以为很淡定的杨晨希到了夜晚便开始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捂着被子抽噎了半宿,怕扰着朱照熹安睡,这样寒冷的夜里她就披了件毛皮袄子蹲在门口,望着明月继续默默落泪。
当然,朱照熹也追问了她跟婆婆之间是怎么解决的,杨晨希相信朱照熹嘴巴严,因此就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向她托出,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说漏嘴,得到朱照熹拍着胸脯保证后她才勉强放心,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和朱照熹都很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此事,在上阳宫的日子自在平淡得不似真实,时间仿佛流逝得特别快。她每天早晨仍然坚持跑步,果然是一天比一天跑得远一些,在厨房帮忙几日后她也会做几个特色小菜小炒了,干活也也越来越麻利越来越高效,厨房里的小伙伴都对她赞誉有加。
闲来无事就陪公主念念经,静静心,甚至有公主的照顾她也可以随便混进道场听道长们讲经。再或者去看看玉萧和玲珑怎么样了,玉萧最近是越来越忙了,杨晨希去找她的时候她十有八九在和穆行伍交手过招,一刀一剑你来我往电光石火,比后世那些电影电视看着爽快多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当杨晨希想起来去查看日历的时候,发现时间已经悄然而至。
明日就是陆炳的生辰了。
还有一天的时间,杨晨希一边在山间小路上小跑着一边寻思,这件事果然还是不可能谁也不告诉。
首先,玉萧和玲珑她就瞒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陆老太太此计想的实在是妙,她不需要向玉萧玲珑把细节全说了也能够轻而易举地撒谎,既能够堵住悠悠众口,又足以瞒天过海,老太太厉害呀。
于是这一趟晨跑回来,杨晨希拖人去厨房传了个话,表达了自己今天不去厨房了的意思,然后就直接往玉萧和玲珑的住处去了。
玉萧和玲珑在上阳宫的住处是挨在一块的,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而那个院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公主对她们不可谓不是十分厚待了。玲珑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过这么大地盘,又因为杨晨希这几天根本不需要她照顾,所以闲极无聊的她整天疯玩到处去浪,玉萧都经常见不着她人影,所以杨晨希去找人院子里时常就只有玉萧和穆行伍两个人。
这一次也是一样,杨晨希大老远就听见刀剑来往的铿锵之声,她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几天好像穆行伍和玉萧整天在一起练武啊。
果然,进了小院子一看,场上两人你来我往打得正在兴头上。玉萧的刀狠辣凌厉,穆行伍的剑稳健娴熟,交手过招确实好看,但杨晨希今日再一看更加确认一件事了——穆行伍的眼睛更多时候落在玉萧的脸上身上,反而对手上兵器注意更逊一些。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稳稳接住玉萧的刀,双方之间势均力敌,也就是说穆行伍游刃有余。想明白这一点杨晨希看他俩交手更加觉得不对劲儿了,这哪儿是比武,这分明是调情啊!
于是杨晨希也不打算马上惊扰他们,她靠在门廊下的柱子边津津有味看两人比试,直到玉萧一连窜迅猛无比的连招将穆行伍逼进角落里,配上旋风扫叶般的腿法出其不意缴了对方的械。穆行伍的剑被她一脚踹得老高,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然后插进了玉萧背后的地砖中。
好锋利的剑!居然靠着自由落体的势就把青石板砖戳了个洞,这看似貌不惊人的剑说不准是把绝世神兵呢!
杨晨希心里正在啧啧感慨,那边转身的玉萧一眼就瞧见了杨晨希,赶忙上前行礼。
“见过夫人。”
玉萧行礼的时候穆行伍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宝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哦豁,这又是个低调的绝世高手,杨晨希眼里瞅着心上戚戚。穆行伍看似身材清瘦,没入地面近一尺的剑身他略略使力就拔了出来,果真是膂力惊人,内力浑厚啊。
“夫人找我有事?”玉萧谨慎地问道。现在她也不再自称奴婢了,杨晨希也省了份心。
“嗯,私事。”杨晨希瞥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穆行伍小声说了。
于是玉萧向着穆行伍抛去一个眼神,后者秒懂,朝着杨晨希颔首致意后就转身离开了。
“你俩已经可以脑电波交流了?”杨晨希的手指在玉萧眼前晃了晃戏谑道,玉萧皱皱眉十分耿直地反问了:“脑电波是什么?”
“……算了,说正事儿。”杨晨希换了个姿势两手交抱在胸前靠着柱子十分随性地站着,“我就直说了,明天我要回陆府一趟。”
“您确定回去安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