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鹿阳走后第二天清晨,雨雪就已经小了许多,走路的人高兴,坐车的人也松了口气。样晨希发现自己的心态变得好微妙,明明是从未见过一面的父母,现在却教她归心似箭,只想速速见到太原城的城门,看看知府府邸的大门,见见这个时代她的那些亲故们。
虽然她其实还没完全准备好与亲戚重聚,毕竟这里面也可能涉及露馅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在陆炳跟前暴露真身的概率和在甄家父母跟前是差不多的。
但就算如此她也丝毫不怕,毕竟陆炳那关都过来了,她认为她现在完全可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必要去刻意伪装了。
反正伪装已经失败过了。
由此又在路上跋涉了两日有余,第三日的午后,就顶着头顶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杨晨希的车马队伍终于看到了太原城门。
虽然杨晨希很想回家,但她还是决定让手下护送的诸位公人先在门口茶摊歇一歇喝口水,反正城门就在眼前,出不了什么意外。经过这几天杨晨希简单粗暴的加餐刷好感模式,锦衣卫的众校尉力士怨言牢骚也确实少了很多。
杨晨希自己也下了马车活动活动筋骨。起初王镇珂还劝来着,说官家夫人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四处走动抛头露面,也怕人身安全不能保证,毕竟上次就经历过一次遇刺事件了。杨晨希再三保证自己就在马车边上活动活动腿脚,王校尉这才没了意见,让手下人严密看护,从旁边的摊子上搬来了桌椅放到树影斑驳的树下,连带茶水小吃都是专门给杨晨希一个人坐着享用。
老实说杨晨希还是有点受宠若惊,就算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府里头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这么大庭广众下被特殊对待,她还是有点儿别扭。
毕竟,一个衣着华贵身穿皮草的贵妇人一个人,坐在那既能晒太阳又能挡光线的好地方。一群公人真刀真枪站列周边围护起来,连马车看起来都不是那些商贾芝麻官家眷能坐得起的,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呢?
这顿茶水杨晨希用得是如坐针毡,讲真她一心离京就是为了摆脱陆炳的影响,现在呢?情况就很尴尬了。
她想着喝两杯就撤,别人就懒得管了,但是那么多人瞧着她的动作还是得淑女一些。于是慢腾腾地两杯茶水,几个果饼子下肚后,样晨希这才款款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忽然人墙外传来惊呼,她仿佛听得什么“有人晕倒啦”“快掐人中”“给大夫让路”之类的话,忍不住就想上前看热闹。
“夫人留步。”一眼看穿杨晨希想法的王镇珂立马站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样晨希撇撇嘴,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去。
她才刚转身,就听见个年轻清朗的声音再背后响起:“这位夫人请留步!还请行个方便!”
杨晨希听着这小鲜肉好听的嗓音心里就是一**,这声音,莫名激起了她声控的潜质啊!
她立马转过身望向那个叫住她的年轻人,定睛一瞧,果然人如声俊,是个乌发披肩容颜清隽,白衫黑袍的年轻人。此时他正拱手望向杨晨希皱着眉一脸焦急的样子,杨晨希咳了两声走上前问道:“这位公子有何难处?”
然而问出这话后,杨晨希发现这位年轻后生正死死盯着她的脸眼睛越瞪越大,看的杨晨希兜不由得心里发毛,不由得缩起了肩膀。
“退后退后!”王镇珂粗暴地推了看人看得发呆的小哥一下,那年轻人趔趄后退了几步,正要走上前说什么,王镇珂忽然拔刀出鞘厉声喝道:“退后!知道这位是谁的夫人吗??信不信老子把你小子眼珠子挖出来!”
“三姐……!”那年轻人一边挣扎一边朝杨晨希这边喊出声,“三姐!是你吗!”
三姐……?杨晨希歪了歪头皱了皱眉,想来想去委实是对这个后生没什么印象,可他叫自己三姐……是昵称还是……真是有血缘关系?
“滚开!”王镇珂怒吼一声,他的刀几乎戳到了那年轻人的鼻尖了,年轻人终于心生惧意后退了两步,然而一双眼还是巴巴地往杨晨希这边看过来。
“慢着!”杨晨希举手制止了王镇珂然后自己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年轻后生,问:“你是……”
“姐姐出嫁不过两年多的工夫,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年轻人皱眉怪道,“我是怀章啊!我是你四弟!”
……真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