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女子经商一定很辛苦吧?”
贺瑾瑜跟着她走到厅内坐下,姜怀玉其实没有想错,她买下的这处宅院,对于独自拥有一座宫殿的贺瑾瑜来说确实不怎么样,但比起自己华美冰冷的宫殿来说,贺瑾瑜不知为何,觉得姜怀玉这处小宅待着很是舒服。
姜怀玉神色浅淡:“辛苦谈不上,只要知道自己坚持的是什么就不觉得辛苦,更何况也不是没有回报。”说着嘴角笑意缓缓露出。
“也对。”贺瑾瑜眼底若有所思。
瞅见时候差不多,姜怀玉唤她回神,道:“早晨吃些暖胃清淡的粥吧,配些小菜。”
贺瑾瑜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她今日就是奔着螃蟹来的,看看是否会与自己往常所吃有什么不一样,贺瑾瑜什么山珍海味不曾吃过,听到粥配小菜只觉得寡淡无味,还是看在姜怀玉面子上才没拒绝。
等徐婆子她们小心有序支好桌椅,归置好一切,贺瑾瑜手持着筷子时,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孤陋寡闻,她惊奇道:“这是什么粥?”
奶白色泽,甜软香气刚入鼻间,立马又嗅到隐隐约约的清香,说不清是什么,叫人忍不住想立马捧起来尝。
姜怀玉拿起手帕压压嘴角,轻笑说:“杏酪粥,若喜欢待会儿誊写好做法,带回去叫小厨房的人学了做给你吃。”
贺瑾瑜虽然心智成熟,但偶尔还是会露出少女娇憨的一面,她下意识点点头:“好。”
杏酪粥难不难做全看做的人细心与否,徐婆子为人敦厚,做事老练又细心,她学得最快也做得最好,用甜杏仁做成的杏酪粥,甜糯顺滑,谁都会忍不住想要吃上一些,乘入碗中撒些炒香的花生碎。
今天的杏酪粥熬制时,还用荷叶贴着锅边引味,所以带着些微的扑鼻清香。
用完早膳,姜怀玉想着要不问问九公主喜欢做些什么,要不然聊会儿天也好,珠珠就步伐微匆走到门边,屈膝行礼:“夫人,金公子来访。”
“……真是稀奇,他来做什么。”
姜怀玉轻皱眉,道:“回绝他吧,就说我在会客,得空会去他府上递拜帖。”
珠珠应是,刚要转身离开,贺瑾瑜忽然叫住:“哎等等。”
没理会站定的珠珠,她好奇问道:“姓金?是不是金家商号少东家?”
姜怀玉目光落在贺瑾瑜身前的桌案上,微微笑道:“没错,我与他合着做了件生意。”
贺瑾瑜感兴趣道:“都说金家富可敌国,最可惜就是承不住这般财运,生了个病秧子,我倒想见见什么样的奇人能以病躯撑起大半个金家,小丫鬟,把人请进来。”
珠珠微愣,暗暗瞧着姜怀玉的表情,才走出去请金崇进来。
姜怀玉坐着觉得有些难安,金崇可不是善茬,她倒不是怕他会怎么吃亏,而是担心这位兴致勃勃的九公主可能会吃瘪,只能寄希望于贺瑾瑜能理智些,别在她这得罪金崇就好。
“怎么今日规矩这般大。”
上一回是气不过,跑到杂货店才得知连下人管事都请到她府中赴宴,自己却连个声都听不见,才径直闯进来,这一回金崇自然是要做足该有的礼数。
“哟,有客?”
自门外进来,今日他穿着身青竹色衣裳,乍一看无甚么,但仔细一看便能瞧见青竹色的布料上,用极好的绣工,绣了一副波澜壮阔的山水,并且绞进些银丝,只有特定的角度,才会泛起粼粼绚烂的水波纹。
金崇本来就模样极好,苍白的面庞上,唇色稍浅,但一双狭长凤眼仿佛墨般深沉,只要他不露出讥讽神情,说出刻薄话语时,倒是活脱脱的魏晋美男。
“怎么这么有闲,一早上门拜访。”姜怀玉担心旁边的贺瑾瑜来一句‘这就是金家的病秧子啊’,先与他说了一句,随后介绍道:“这位是宫里贵人,九公主。”
金崇面带微微诧色,他身体不怎么好,倒是认识太子与几位皇子,至于公主便没有见过,宫里的宴席就算邀请他也从来都是推辞掉。
贺瑾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要把人叫进来,若真是病秧子,就好好嘲讽几句,若不是,便治他个欺君之罪!
谁知道,的确是病秧子没错,可为何,她见这人时,心就像要跳出来似得呢。
金家富可敌国并非虚言,所以金崇也就是表面客气,拱手道:“见过九公主。”随后在左侧位置坐下。
贺瑾瑜悄然坐直,嗓音柔软许多:“嗯。”
两人都没发觉她的异样,姜怀玉只庆幸她给面子,没吵没闹,吩咐小草再送杯暖茶进来。
“商队回来了。”金崇原本平静的脸上勾起几分笑意。
这句话听得姜怀玉瞬间精神,但她只得轻轻颔首,贺瑾瑜在这不方便说太多,她问道:“早些她们螃蟹买得多了,公主若不介意,便留金少爷一起品蟹可好?”
姜怀玉做好她会拒绝的准备,谁知贺瑾瑜悄悄瞥了好几眼金崇,按耐住内心莫名的情愫,道:“无妨,多个人也热闹些。”
这话换服侍过贺瑾瑜的人听见,一定会满脸见鬼的表情,姜怀玉却默默松了口气,笑笑说:“那好,我就叫她们安排布席了。”
金崇点点头,也大咧咧就这么坐着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