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窈窕醒来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当然,她的情绪也是意料之中。
鱼火火跟周海看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喊又闹,大骂开发商和建筑公司。
周海很无奈,鱼火火面无表情,等金窈窕哭够了,她问:“你想过你女儿么?”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金窈窕瞬间激动的不像话!
“都是因为她!”她的怒吼声响彻病房,完全不像是刚跳过楼的人应该有的。鱼火火吓了一跳,周海赶紧按住金窈窕。
“你发什么疯!人家也是关心你!”
“我就是命苦啊……”金窈窕的眼泪何止断线的珠子,简直就是打翻了的米缸。她哭的惨不忍睹,后来护士进来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又重新睡下。
周海脸色尴尬:“鱼小姐,你看着……”
“没事。”鱼火火说,“我让我老板处理。”
“唉唉,好。”
说完两个人出了医院,鱼火火让周海先回去了,自己在医院的花坛上坐了会儿,抽了根烟。
她太堵心了,每次见金窈窕就堵的不行。
鱼火火摸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估摸着陈征应该还没睡,她就给陈征拨了个电话过去,陈老板那边也不知道是在招待谁,只听着花天酒地的划拳叫好声。
“怎么了小鱼?”
“……没事了您先忙。”鱼火火说,“我给您发信息说吧。”
“行。”
挂了手机,鱼火火把信息编辑到一半,又全都删了。
发给陈征,他能做什么?不过是找人过去看看金窈窕,给钱办事。但这女人现在明显精神有问题,她缺的是脑子,不是钱。而且鱼火火最担心的不是她,是她女儿。
听周海那意思,她妹妹肯定也不乐意长期照顾的。
鱼火火烦的不行,一连抽了三根烟,这才站起来往外走,经过大门口的时候只觉得前面的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是谁,后来她在路边打车,才看清那人——当时王曦生日宴见过的,云城大学的法学教授,陈明哲。
陈教授这么晚了来医院干嘛?
鱼火火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继续打车。
其实陈明哲也看到她了,他没鱼火火这么见外,直接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他鸣笛两声,鱼火火一愣。
“鱼小姐?”
“……陈教授。”鱼火火客气的笑了笑。
“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反正也没事。”陈明哲声音很柔和,“季东霆呢?他怎么放你自己出来?”
“……陈教授您可能误会了,季总是我客户而已。”
“哦。”陈明哲抱歉的笑了笑,“上来吧,这个地方不太好打车,这是侧门,正门那边的车多。”
“那就多谢了。”
鱼火火坐在副驾驶上,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陈明哲这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城府深。
她不怕有话直说的,就怕什么事儿都藏着的。陈征她能应付,就在于陈征不藏事儿,季东霆难对付,就在于季东霆说话留一半。
“我刚刚看你在那边抽烟,还以为你的东霆吵架了心情不好。”
“没有的事儿。”鱼火火笑,“我跟季总出席宴会也是工作任务,只是工作关系而已。陈教授为什么来医院?”
“我过来找中医做个推拿。”
“哦,”鱼火火笑了,“做到现在?您怎么不去外面做?美容院小姑娘多漂亮?”
“漂亮没用,力道太小,我这长期伏案的,颈椎不好,她们那点手劲儿不够用。”陈明哲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我其实六点多就过来了,医生是我朋友,就一起吃了个饭,多坐了会儿。”
“哦。”鱼火火点头,“想不到陈教授,对这个还挺有研究。”
“也算久病成医吧。”陈明哲笑了笑,“鱼小姐为什么来医院?”
“我过来看一个钉子户,她跳楼了。”
“原来是为了工作过来的。”
“恩。”鱼火火点头,“陈教授您是法律系的教授,这种情况,您觉得开发商建筑公司和钉子户的责任,怎么分配比较好?”
“好家伙,鱼小姐这一张嘴,就是要跟我咨询专业问题啊。”陈明哲笑了笑,“我可是要收费的。”
“那算了。”鱼火火耸肩,“我就是有点矛盾,觉得她可怜,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那就都推给开发商好了,让季东霆背锅。”
“我哪儿敢啊。”鱼火火看着窗外灯火阑珊,“阶级不同,我可不敢惹。”
“哪有什么阶级不阶级的。”陈明哲把车停在红灯路口,“都是饿了要吃困了要睡的凡人而已。”
“怎么可能。”鱼火火靠着椅背,“您是什么都有了才这么说。我们什么也没有的,一切向钱看齐。”
“既然向钱看齐,那你可怜钉子户做什么?做你的工作不就好了。”
不得不说,陈明哲这句话,真的是找不出任何逻辑上的破绽来。鱼火火虽然情感上觉得不对,可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果然是法学教授,一张口,不是是,就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