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距离被绑架已经过了九个小时。
陈远山一直在静静地打磨着什么东西,神情异常的平静,那东西是白色的,声音清脆,只是形状特别奇怪,看得洛嫣然一阵阵头皮发麻。
沈薇薇不知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一直在大喊大叫,眼神迷离,表情癫狂,一直到折腾到筋疲力尽,才渐渐放松了下来,瘫软在石**。
陈远山远远地看了一眼,又拿起了一只注射器,朝着她平静地走来。
沈薇薇瞪大了双眼,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连头发也粘在了额头,一缕一缕。
“不要……求求你……不要……求求你!不要!啊——”
尖锐的注射器刺破皮肤,沈薇薇本就已经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加的赤红,如同泣血。
陈远山却异常地平静,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像此时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冷冷地注视着她扭动着躯体,如同蛇一般的扭曲,嘴里发出高亢的叫喊。
“你真应该庆幸,自己是行刑者,而不是受罚者。”陈远山抬头看向洛嫣然,“看看她的样子,多么丑陋。”
洛嫣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甚至觉得,陈远山已经疯了。
“你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你这样做,只是一步一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陈远山忽然抬头瞪了她一眼,凶狠的眼神,饶是洛嫣然,也忍不住有一瞬间的胆寒。
“明明是你们把我逼上绝路,现在,怎么倒成了我的过错了?难道,是我让她欺凌侮辱我的女儿,是我让她害死了我的女儿么?明明那些事都是她做出来的,我只不过是给了她应有的惩罚罢了,我有什么错?”
“她做错了事,自然有人来惩罚她,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滥用私刑,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评判这世间所有的事,那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更好么?我知道美静很可怜,你也只是在做一个父亲应该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我很理解你,可是我没办法赞同你。”
洛嫣然看着他的眸子一滞,眸中也带了几分同情与怜悯,“沈薇薇的确有罪,对于所有的受害者来说,你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可是对于法律来说,你也在犯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其实说来说去这么多,她只是觉得很惋惜。
她并不喜欢沈薇薇,无论是照顾她还是如何,都是出于和陆远阳的关系,还有人道主义。
就算此时为她说话,也并不全是为了她。
她是不希望以后连个给陈美静扫墓的人都没有啊!
看着陈远山一意孤行的样子,她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着急。
“陈管家,就看在我们从前的情份上,你收手吧。没有了沈薇薇,沈家群龙无首,如同散沙,很快就会树倒猢狲散,再也没有人能够包庇纵容她,她一定能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个行刑者根本不应该是你,也不应该是我,而是法律,算我求求你,不要再错下去了,好不好?”
陈远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也差不多过了半年的时间。
他看着这个女孩儿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比那时更加的成熟稳重,善于言辞,或许只要再添加一点点的感情,就能彻底地将他感动。
只可惜,一想到他的美静本来也有机会变成这样迷人的样子,却因为那个蠢女人,而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揉成了肉酱,痛到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