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几年的“折磨”里混着的“教导”,让他痛苦,也让他变强了。
更重要的是,他看明白了孟章现在低头是为了谁——全是为了棠西。
承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清明了些:“改记忆的事,我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但……还好没出大错。至于别的,抛开私人恩怨,我确实从你那儿学了不少。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谢谢。”孟章很平静,获得承渊的原谅是意料之中的。收服承渊这种人,就得这么来。这几套连招下去,很难不低头。
“不过,”承渊苦笑,“我大概是最容易说话的那个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妄沉。
孟章用雷霆手段,拆了塞兰国一场蓄谋已久的经济围剿,还反手一刀,给塞兰争来了长远的好处。
妄沉听闻了这场战斗,但回到庄园时,脸还是冷的。
孟章直接找上他,像对承渊那样,认了之前的刁难和苛刻,并为上次在湖底伤他、还有改记忆的事郑重道歉,接着,又要跪。
这回,妄沉没扶。
他就等孟章跪踏实了,才凉飕飕开口:“跪得不够直。”
孟章没恼,真就调了调姿势。
妄沉掏出手机,绕着圈拍了一遍:“我发个动态,让大伙都看看前任乾主跪着什么样。”
承渊赶紧抢过手机:“别闹,家丑不能外扬。”
这时雅微的电话打了进来。妄沉接了,她语气比以往软和不少:“哥,以后你想回来随时回,我们还是像从前一样。”
上次妄沉回塞兰国调走不少旧部,甚至都没跟她打招呼。她本来是很生气的,后来才知道是去参加地君围剿战了。
再后来,又听说他参加了海皇围剿战,并受陆皇器重。
结婚时,他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来,但他的话语间跳动着难以抑制的幸福,还为以前的事不断给她道歉。
她现在对他,已经完全释怀了。他是个好哥哥,真正的好哥哥。
她话锋一转,有点激动:“你见到孟章大人了吗?我们刚收到最终协议,塞兰的危机彻底解了,还拿到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贸易特许!内阁都在问,能不能正式向孟章大人致谢?我们联系不上他……”
妄沉嘴唇抿紧了。他知道孟章出了力,但没想到力出得这么大,效果这么好。
这份帮忙沉甸甸地压在他那点恨意上。
他把镜头转向跪着的孟章:“喏,人在这儿,你自己谢。”
雅微在屏幕那头吓得手机都晃了:“孟章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第一反应是被妄沉逼的,恐惧瞬间冒头——得罪孟章的代价,塞兰扛不起。
棠西立刻接过手机,把镜头转向自己:“没事,他惹我不高兴,我罚他跪呢。跟你们没关系,别慌。”
雅微看见棠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表情有点复杂。
这几年棠西的事她也听过,虽然半真半假,有些传言还很离谱,但她心里对她有点佩服。尤其现在看到她能把孟章驯服得这么服帖,更加佩服。
她点了点头:“棠西小姐,您好。欢迎随时来塞兰,我们以国礼接待。”
“谢谢邀请。”棠西笑笑,“愿塞兰国泰民安。”
视频挂了,妄沉看着还跪得笔直的孟章,转头问棠西:“我让他一直跪,你不会心疼吧?”
“随你高兴。”
妄沉听见这话,去观察孟章的表情,发现他果然皱紧了眉头,很是难过。
妄沉顿时高兴起来。
棠西却能感知到,孟章很平静。该死的,搁这儿演呢!
不过看到妄沉开心的面容,棠西没拆穿。
妄沉开始围着孟章转圈,一转就是大半天。最后他别过脸,低低“啧”了一声。
“起来吧。”语气还是硬。
孟章却没动:“没事,我可以跪到你消气为止。”
妄沉盯着孟章,眼里恨意和挣扎搅在一起。“你以为帮了塞兰,我就能原谅你?”他嗓子发哑,“我差点死在你手里!”
“我知道。”孟章抬头,眼神很静,“我没指望你轻易原谅。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妄沉眼底闪过一丝狠色,“行啊。我翅膀废了一半,你也废一半,怎么样?”
承渊想劝,但先看向棠西。棠西沉默着,没拦。
孟章感觉到她的默许,背后光华流转,孔雀翅膀慢慢展开。“请。”
妄沉一脸凶相地上前,从棠西头发上拿下虚无剑,棠西还是没拦,反而给他一个她全力支持他的眼神。
妄沉的气消了一半。
他拿着剑,扯过孟章的翅膀就割,孟章真就没动。
一刀下去,血立刻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