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孟章身体猛地一颤,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鲜血立刻从羽毛根部涌出。
祝江看着手中那根带着血丝的、依旧光彩夺目的羽毛,又看向孟章因疼痛而骤然蹙紧的眉头,胸口那团堵了不知多久的郁结之气,似乎随着这个动作,真的散开了一丝。
孟章喘息着,抬起眼,看向祝江。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是一个近乎安抚的清淡笑意。
他主动将受伤的羽翼更展开一些,声音因疼痛而低哑:
“请便。”
祝江也不客气,专挑那些最耀眼、最漂亮的翎毛,一根接一根地拔。起初动作还有些滞涩,后来便越来越顺畅。
他越拔越觉得心头畅快,越拔越觉得那股压了他几百年的恨意,随着羽毛的脱离,一点点被抽离出去。
到最后,他竟然控制不住地、畅快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泪意。
棠西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
孟章忍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目光却穿透空气,精准地落在她含笑的脸上。
此刻,她的开心,仿佛成了另一种他穷尽所有也想追逐的永恒,让他看得几乎痴迷。
第二天,孟章主动去找祝江,请他继续拔毛。祝江乐此不疲,又挑走了好些。
妄沉回来时,孟章又拿着虚无剑去找妄沉,请他割翅膀,吓得妄沉以为他又要发疯,赶紧躲得远远的。
之后每次遇见棠西,孟章都会立刻举起双手,主动退开,严格遵守着“不得主动触碰”的禁令。
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到后来,祝江拔毛拔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妄沉一看到孟章就绕道走,白澈在他面前秀恩爱的兴致也淡了不少。
而三恒国、夜辰国和飒慕迩,则在孟章不遗余力的暗中扶持下,蒸蒸日上。
一年后,承渊找到棠西,眉宇间带着担忧:“雌主,你去劝劝孟章吧。我看他整整一年都没合过眼了。生命力一直在下跌。虽然他做的事成效显著,但这么熬下去,迟早把自己熬干。已经有心思敏锐的国王在视频会议时,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了……别到时候外界议论,说你……虐待他。”
虐待前任乾主,这罪名扣下来,即便是棠西,也会被审判。
棠西默默算了算:“不止一年。从流云时期算起,到后来海岛醒来,再到现在……差不多有六年,他没真正睡过了。”
“他大概……是睡不着吧。”她轻声道。
棠西来到一楼专门划出的办公区域,推开门,伊莲的全息影像正在房间中央。
看到她进来,伊莲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老师。”
她仔细打量了棠西几眼,语气欣慰:“老师看起来气色很好,眉眼柔和,看来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有空的话,也来看看我吧,我很想念你。”
棠西注意到伊莲身后还坐着几位内阁官员,便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伊莲会意,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暂时退下。“好了,现在可以随意说话了。”
棠西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孟章,问伊莲:“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如何?我这个监督者的职责,还算到位吗?”
虽然她经常翻看他处理的事项,但大部分具体的事物,她着实没空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