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履亲身示范,激励自然管用。
威远营的装备或许不是天下第一好,战力或许不是天下第一强,士气却是天下第一高。
操练起来,士兵们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逆反偷懒,个个嗷嗷叫。
再加上军官团全是百战老兵,技术过硬,经验丰富,言传身教之下,战斗力提升非常快。
配发火铳才二十天,已有大半士兵能够熟练装填弹药,并且列队射击。
有几个训练刻苦的小队,甚至可以尝试三段射击持续开火。
虽远不能和登莱老兵媲美,却也有模有样,堪可一战了。
这日,熊文灿等人再次登岛,商议出兵事宜。
经过一个月打探,临武矿乱不少内幕浮出水面。
匪首叫刘新宇,是临武香花岭锡矿的矿工,据说自幼勇武彪悍,不服管教。
约三个月前,一个矿洞不幸塌方,一队矿工不幸困于洞内。
矿主非但没有开挖抢救,反而强行封闭井口,于是刘新宇振臂高呼,揭杆举事。
这是明面上的因果,实则有人密报,此人非常仰慕李自成、张献忠,眼见流寇将湖北闹得天翻地覆,感觉时机已到,就借机反了。
恰逢桂阳州(领临武、蓝山二县)近两年大旱,田地失收,灾民流离,于是刘新宇一呼百应,从者颇多。
又勾结九峰山、莽山瑶民,聚众万余。
现下已攻破关卡,逼到韶州城下。
乱匪深谙爆破之法,几次尝试挖地道炸城墙,形势十分危急。
“盼侯爷如盼甘露!”
陈子履也知乱兵攻破府城,危害太大,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定下了出兵日期。
熊文灿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带着众官来到军营,请求一观军容。
陈子履也不推辞,找来坐营官甘宗彦,拉队士兵来练练。
很快两百人齐步来到校场,以三段射击打得靶子碎裂,噼里啪啦。
打完了火铳,又演练了一段刺刀扎草人,一刺一声“杀”,十分威猛。
熊文灿看得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老天!
刨去募兵的六七天,满打满算才操练二十来天,就这么强了?
摆开车马放对,两广督标营恐怕已经不是对手了。
若再练一年半载,得强成什么样子?
熊文灿终于明白,为何威远侯百战百胜——练兵有方呀。
若手上也有这么一支强兵,何至于受困海丰城,遭人耻笑。
巡按钱守廉亦震惊不已,忍不住叹道:“侯爷练兵,果然天下第一。”
“按台过誉了,还差得远。”
陈子履站在检阅台,看着列队走过的士兵,既感骄傲,也有惆怅。
因为募兵时间太短,外府赶不及来应募,所募几乎都是广州府人。
其中的三四百人,更来自沙贝附近几个村落。
称一句“子弟兵”,并不过分。
自己飞黄腾达,当然要提携乡梓,然而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一定会死人。
纵使百战百胜,打得多了,损失亦不可避免。
两千人北上,能有一半活着返乡,就非常不错了。
只能战前不计成本操练,把战时损失降到最低……
项羽为何不肯过江东?子弟兵死得太多,没脸回去呀。
陈子履指着重新操练的将士,侃侃而谈。
火铳兵有一点好,练兵快,成军快。
普通人受训三十天,即可初步掌握列队和装填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