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履并非蠢才,分得清好歹。
当年沈青黛先舍命帮忙,一起对付高运良,后宁愿入狱,坚持不出卖朋友,这是过命交情。
又借口一同进京,船上共处数月,陈子履早知她心意。
一直没有点破,是因处于激流之中,头悬利剑、福祸难料,不想一朝失势,世上多出一个寡妇罢了。
如今将为东宁王,脱离崇祯桎梏,龙归大海,一方诸侯,不可能轻易丧命了。
救民水火固然要做,可三妻四妾,偶享齐人之福,也不耽误事不是。
既然未婚正妻牵线拉媒,陈子履哪有拒绝的道理,半推半就,答应改由沈青黛随队南下。
略加调整,东征军整编如下:
数十艘舰船分为七等,分别为首等巡洋舰、一等福船、二等福船、三等草撇船、四等海沧船、五等开浪船、六等通信船。
巡洋舰只有一艘,是早年缴获的济州号,即海上壁垒号。
济州号船长一百六十尺,两层甲板,上层八门12磅青铜炮,下层六门24磅青铜炮,火力极猛。
并且船体坚固,能抗风浪,前后三根桅杆,外海航速极快,于是充当中军旗舰。
两等大中福船十艘,各安装火炮四门,势力雄大,可用冲角撞击战术,是本次东征的中坚战力。
草撇船、海沧船等中小型海船二十余艘,甲板不装火炮,胜在轻便灵活,擅长攻战追击,跳帮夺船。
开浪船、快船等附属船三十余艘,吃水较浅,能狎风涛,用于哨探、浅滩运兵和捞首级。
整个舰队分左中右三翼。
左翼以天津水师为班底,大小船只二十六艘,水兵船夫约一千八百人,主将为副将周文郁。
右翼以东江水师为班底,大小船只三十艘,水兵船夫约两千人,主将为援剿总兵尚可喜。
中军是旗舰及各类民船,包括济州水师一部、威远营、医护队、文工队及文臣、幕僚、学生、神父、商人等等随行人士。
陈子履亲任主帅,居中调度,发号施令。
崇祯十年六月初一,舰队扬帆启航,驶向闽海。
这个季节中国海盛行西南风,不利于北舰南下,尽管走了大“之“”字,可利用伯努利效应逆风行驶,终究无法与顺风相提并论。
陈子履相助AI精准定位,不断改变航向规避顶头风,一路曲曲折折、磕磕碰碰,总算没走“回头路”。
经过二十五天漫长航行,越过山东、南直隶、浙江,抵达福建海域。
这会儿“兵谏”过去两个多月,各种传闻早就传遍大江南北,清流浊流沸沸扬扬,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什么议论都有。
福建虽闭塞,却没到与世隔绝的地步,郑家多方打探,早就弄清来龙去脉。
对于漩涡中心的陈子履,郑芝龙是既敬佩,又眼红,心情无比复杂。
一来,敬佩打出汲县大捷,将入寇建奴打得几近全军覆没;
二来,佩服敢于举旗造反,威逼皇帝朝廷,当真有种;
三来,眼红陈子履裂土封疆,异姓封王。
郑芝龙受抚十年,兢兢业业,大小历经十余战,无不大获全胜,回头一看,成就却不及万一,着实有些气馁。
细想一想,东宁王收复台岛,必须借助郑家的力量。
郑家鼎力支持,往后就是东宁藩的柱石之一,又觉这买卖非常划算——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嘛。
在这样,郑芝龙抱着复杂心情,收拢了闽海、粤海的所有战船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