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匹如此,大米、生铁等亦是如此,但凡日常必须要用的东西,价格都翻了几倍。
再这样下去,莫说旗下包衣,连高贵的女真子弟,都快穿不起衣服了。
按《富国新策》里的说法,这叫经济即将崩溃,离亡国不远了。
佟养甲方才抛出一千匹丝绸,就是想以亏损一万两为代价,把荷兰人吸引过去交易。
没想卖出丝绸亏,买入棉布也亏本,这还交易个啥。
偏偏对方说得一点没错,少跑一趟日本损失的钱,得从辽东赚回来,否则何必更改航线呢。
“朋友,黄台吉是个开明的国王,我们很乐意与之交往,可惜辽东太贫瘠了,什么都没有,恕我爱莫能助。”
揆一拍了拍佟养甲的肩膀,端起酒杯,走下了城楼。
佟养甲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感到无比悲哀。
大员屁大点地方,和一个县差不多。
什么狗屁总督,放在大明,顶多一个知县;放在大金,顶多一个甲喇章京。
无敌的后金国,怎么沦落到这片田地,连小小一个知县,都胆敢看不上了。
想了半天,直到日落西斜,终于大彻大悟。
荷兰人擅长算经济账,妄图在贸易角度说服他们,死胡同一条。
改由政治利益、军事利益,交换经济利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什么东西是荷兰人急需,又是辽东能给的呢?
如今阿敏、莽古尔泰造反,黄台吉平叛都忙不过来,还能拿出筹码吗?
佟养甲对着大海冥思苦想,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神父走了过来。
“迷途的旅者,主愿意聆听你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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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陈子履侦知荷兰人的部署,迷茫了好几天。
派出大量侦查哨船,查探方圆百里有没有埋伏。
结果一无所获,荷兰人确实打定主意坚守,除了少量交通船,一艘战船都没留下。
眼看大潮就要到来,陈子履终于坐不住了,决定打打看再说。
崇祯十年七月初五,指挥舰队离开澎湖。
风比想象中大,仅三个时辰,便开抵大员海域。
尚可喜等将领扶栏遥望,只见一座上下三层,棱角分明的海防要塞,傲然坐落于海边。
堡内数十门岸防大炮,对准了来袭舰队。
眼见为实,尚可喜终于懂了,为何郑芝龙准备了三年,迟迟不敢主动来攻。
城堡建在内海、外海之间的狭长半岛上,东、西、北三面临海,只有南边一条狭长带拐弯的陆地,地形比旅顺还恶心三分。
怎么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