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知道轰炸效果,只知这是自己绝无可能对抗的战术,与其被炸死,不如尽早和解。
于是命人打起白旗,请求与威远侯谈判。
得到对面允许,便将要塞指挥权交给副手,带上几个随员,便亲自出堡。
进到明军中军大帐,对着堂上躬身一拜,道:“尊敬的威远侯大人,请允许我向您致以由衷的敬佩。”
“大胆!”左右侍卫厉声怒斥,“见到侯爷,竟敢不跪?”
“请见谅,荷兰人没有下跪的传统,”瓦伦丁向着陈子履再行躬礼,“你我是平等的谈判关系。如果侯爵大人坚持要我跪,那我宁愿不谈判。”
左右侍卫再次怒斥:“败军之将,何谈平等。”
瓦伦丁据理力争:“我们还没有败。我们还有五百名勇士,至少还能再守……三个月……”
“算了。”
陈子履本就不喜欢跪礼,摆摆手,示意侍卫不要继续纠缠。要整一个求和将军,有的是法子。
问道:“说说吧,你今天来,有何见教。”
瓦伦丁道:“我以赤坎堡司令官的名义,请求贵军暂时停止炮击,准许我们派使者回热兰遮城请示。如果揆一总督同意,我希望侯爵大人准许我们有条件撤离赤坎堡。”
郑芝虎在一侧旁听,忍不住乐了:“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先停火,等你们慢慢商量。商量完了,还要放你们走?你怎么那么敢想呢?”
“是有条件撤退。”瓦伦丁将重音放在“条件”上:“这个条件可以商量。比如说把里面的火药、武器和粮食留下。”
郑芝虎再次哈哈大笑:“攻破堡垒,杀光你们,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
“可是你们至少要浪费三个月时间,浪费几万斤火药,还会死不少人,出不少抚恤……”瓦伦丁掰手指算了七八项:“贵军两万人,每月军饷得几万两吧。总得来说,准许我们撤退,更加划算。”
郑芝虎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赤坎堡、安平堡互为犄角,先赤坎再安平是既定方略,也是最合理的次序。
倘若赤坎就是不降,士兵火药倒在其次,耽误时间造成的损失却难以估量。
一时间,心底竟有点赞同对方的说法。
陈子履适时接过话茬:“你算账的方法不对。”
瓦伦丁奇道:“怎么不对?愿闻其详。”
“你只算我们的损失和好处,却没算你们的损失和好处。战争是双方的,如果谈判成功只对我们有好处,你为何要来呢?”
瓦伦丁愣了一下,脱口问道:“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不用死,贵公司的士兵不用死,这好处还不够多吗?另外,在和谈成功之前,和谈过程对我们造成的损失,你也没有计算。”
瓦伦丁道:“和谈过程怎会造成损失呢?”
“当然有,你刚才说,我军两万多少,坐等你慢慢请示,期间本侯不用给军饷吗?另外,停战期间你们少死的士兵,也要折算成钱……这些钱你们都要先行支付,否则不可能停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