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哑口无言，因为郑森提出的问题正正切中要害。

台岛海峡风高浪急，是中国海况最恶劣的海域之一。风高，所以浪急，这是因果关系，所有人都知道。

而安平堡就在海边，一年到头不是刮西南季风，就是刮东北信风。就算没有两者，还有昼夜温差产生的海陆风，白天从陆地吹向海洋，晚上海洋吹向陆地，或大或小罢了。

总而言之，海滨和内陆完全不同，绝少有无风天气。这也是大员能成为航线干道重要节点，海贸能够进行的重要原因。

如果一年到头都没有风，帆船如何开动呢？对吧。

好吧，即便真遇到了无风天气，飞艇飞过去的时间就长了，一个来回几个时辰，一天飞不了两次。

郑芝虎预估了一下，五艘飞艇每日轰炸两次，每次十颗航空炸弹，总计才一百颗。

天天炸，持续炸，每日一百颗，确实能造成极大压力。十几天才炸一次，就不够看了。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你不知道哪天有风，哪天没风，无法同时派出步军展开攻势。

或者早上没风，步军全到位了，一下忽然来风，又白费劲。

如果留一支部队长期蹲在城下呢，那就变成了围城战……

总而言之，飞艇轰炸看着很炫，却只能锦上添花，无法成为制胜关键。

“如果一次能带一两百个炸药包就好了，”郑芝虎满脸遗憾，“这样一个无风天，能把洋鬼子全炸翻。”

“现下载重才两百三十斤，一个炸药包十斤，如果要带一百个炸药，得增大五倍才行。”

陈子履告诉大家，造那样的飞艇并非不可能，完全有可能。

只是随着热气球增大，建造难度成倍增加，不是简简单单多加几块布料就行。

得研制新的皮囊材料，更坚固的绳索，更猛的可调火炉等等，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投入的研究经费以万两计，还要足够耐心。

也许几个月就能成，也许几年才行，一旦突破某个关键技术，那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36式步枪轻松碾压老式火绳枪，就是持之以恒地改进，大改36次的结果。

这就是科学，这就是技术，这就是科学技术影响战争。

众人沉醉其中，听得痴了。

之前打的都是什么仗呀，为了几件甲胄，几杆火绳枪急红脸，为了一艘船争破头，读了两页兵书就到处卖弄，剿灭几伙海贼就沾沾自喜……简直就是土包子。

人家威远侯想的是什么，是创造一种新武器，让你完全没法防。轻轻松松赢得战争，并且一直赢下去。

所有人都暗暗感慨，侯爷取得今日之成就，并非天生聪明，或者运气特别好，而是找到了一条成功的路子，一直坚持的结果啊。

跟着这样的人干，怎么可能会输呢……

第一次飞艇轰炸效果非常一般，却产生了重大影响，首当其冲就是赤坎堡的态度。

被迫击炮轰炸几日，堡内又有几十人受伤，防御阵地一片狼藉，援军迟迟不至，瓦伦丁早就处在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