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尚秀芳口中知晓顾少安身份后,那老妇人第一时间也看向他手中所握倚天剑,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恍然之感。
顾少安颔首道:“没想到尚姑娘知晓顾某之名。”
尚秀芳含笑道:“自庞斑之事后,顾少掌门之名已然在大隋国中传开,待到大魏国朝廷公布一线天之事,顾少掌门以一人之力斩杀三名天人境高手的事迹,即便是大隋国中也鲜有不知者。”
不愧是走南闯北且能够在大隋国内创下偌大名声之人,谈吐以及言语上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然身份已明,顾少安也未与尚秀芳过多客套,直言道:“今日顾某不请自来,想要与尚姑娘做一项交易。”
尚秀芳闻言愣了一下。
她是大隋国人,顾少掌门则是大魏国人,尚秀芳虽然知晓顾少安之名,但二人此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得知顾少安的来意,尚秀芳心中自然多了几分疑惑。
旋即轻声道:“不知顾少掌门想要与妾身做何交易?”
顾少安直言道:“顾某知晓多年前,尚姑娘曾意外得到过一张羊皮所制的特殊地形图,恰巧顾某接下来需要这张地形图,所以今日冒昧登门,想要求取尚姑娘手中那张地形图。”
这话入耳,尚秀芳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强行稳住心情,尚秀芳开口道:“不瞒顾公子,这些年妾身走南闯北,因兴致所买之物以及他人赠予妾身之物加起来不在少数,其中不乏也丫头一些颇有来历的地形图,不知顾公子所言的地形图,是哪一张?”
面对尚秀芳所言,顾少安心中轻笑。
尚秀芳看似温婉,实则有着一颗玲珑心。
若论聪慧,甚至还在周芷若,杨艳以及梅绛雪之上。
顾少安不相信尚秀芳不知道他所指的到底是什么地图,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随后,顾少安缓缓开口道:“顾某想要的,是杨公宝库的地形图。”
鲁妙子乃当世奇人,其机关、阵法、土木、星象、杂学之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他所设计的杨公宝库,又岂是寻常之地?
就顾少安所知,此宝库之精妙,远非世人想象。
其入口之隐秘,开启之法之繁复,不过是第一道门槛。
真正令人望而却步的,是库内那由鲁妙子亲手布下的九宫迷神阵。
此阵并非以蛮力可破的寻常机关陷阱,而是以奇门遁甲、阴阳五行之理,结合宝库本身的地形结构,构建出的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迷宫幻境。
库内通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却又暗合周天星斗之变,一步踏错,便可能陷入无穷无尽的循环,或是触发致命的绝杀陷阱。
更关键的是,整个宝库的结构与阵法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得其法,妄图以强力破坏墙壁或通道强行开路其结果,便是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宝库结构崩塌,彻底湮灭于地底。届时,不仅宝库内的一切尽毁,强行闯入者,也难逃被活埋的命运。
并且鲁妙子还在这杨公宝库内设定了真假宝库,借以迷惑进入宝库之人。
顾少安虽然不惧其中机关陷阱,但若要在不破坏宝库结构的前提下,于那庞大迷宫中寻得正确路径,找到核心之物,即便是他也免不了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想要赶到过些日子杨公宝库消息意外走漏,引得四大门阀齐聚前先一步悄然将里面的邪帝舍利取走,并且破坏掉祭坛,尚秀芳手中的杨公宝库地形图便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为何在离开大魏国前,顾少安要先找孙白发,借助孙家的情报网了解到尚秀芳的动向。
自然不会只是考虑隐秘的问题。
“杨公宝库”四个字出口,不管是尚秀芳还是一旁的老妇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四个字在大隋国各个势力的人心中分量之重,不啻于泰山压顶。
那是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倾尽心血,为后世留下的一笔惊天动地的财富和力量源泉。
其中不仅藏匿着传说中的“邪帝舍利”,更有杨素留下能够左右天下格局的巨额财宝。
尚秀芳心中巨浪滔天,她确实拥有这样一张由特殊羊皮制成的地图,那是多年前一次极其偶然所得。
只是尚秀芳是个和平主义者,十分讨厌打打杀杀。
也深知杨公宝库地形图的消息一旦传出,将会引起天下震荡。
因此,此物也被她视为最大的秘密之一,深藏于最隐秘之处,唯有身边的老妇人才知晓。
尚秀芳不知眼前这位远道而来的大魏国峨眉少掌门,是如何知晓她的这个秘密?
几息后,尚秀芳开口道:“顾公子说笑了,杨公宝库地形图这样贵重的东西,岂是妾身能有的?”
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尚秀芳会有这样的反应,顾少安不疾不徐道:“顾某既然会主动上门,自然是有顾某的原因,至于有没有,顾某与尚姑娘皆是心知肚明。”
顿了顿,顾少安话语一转道,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道:“而且,在顾某看来,若是真的不知情者,在听到“杨公宝库地形图”几个字时,应该第一时间展露出来的应该是这世间有“杨公宝库地形图”这件物品带来的诧异才对,而非是在知晓后,第一时间矢口否认,尚姑娘以为呢?”
尚秀芳心中一突,看向顾少安时,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一边的老妇人此刻心中也不免为顾少安此时展露出来的沉浮以及观察力而心惊。
换了一般顾少安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单单只是坐在尚秀芳相处,心思就已经乱了。
可顾少安这一会儿表现出来的沉稳,全然不似顾少安这个年纪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