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安的一句反问,顿时让屋内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气氛莫名多了一抹凝重。
尚秀芳也未想到,顾少安的心思会如此敏锐。
就在尚秀芳思索着应该如何回应之时,顾少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交易是相互的,尚姑娘在回答之前,不如先听听顾某给出的东西。”
既然是买卖,自然是双方能够各取所需,才能够称得上买卖。
顾少安向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此次会直接带着梅绛雪登船,便是知晓尚秀芳身边这位为尚秀阁庇护了多年的一流高手,命不久矣。
尚秀芳看着顾少安,四目相对,尚秀芳从顾少安眼睛之中看见的,只有平静和笃定。
良久,尚秀芳开口道:“妾身洗耳恭听。”
顾少安抬手指了一下尚秀芳身边的老妇。
“既然尚姑娘知晓顾某,想来也该知晓顾某略通医术,作为从尚姑娘这边换取杨公宝库地形图的代价,顾某能够帮尚姑娘医治好旁边这位体内的伤势。”
尚秀芳神色再难维持方才的平静。
“你能够治好周婆婆?”
顾少安目光看向老妇人。
“不知老人家可愿意让顾某号一下脉?”
面对顾少安所言,姓周的老妇人先看向尚秀芳。
在尚秀芳颔首示意之后,方才上前几步坐到顾少安身边后将手伸了出来。
顾少安将手抬起,三指搭在老妇人的手腕上。
十息后,顾少安收回手,视线在老妇人的脸上微微停留。
尚秀芳问道:“如何?”
顾少安开口:“若顾某诊断无错,老人家应该是在十几年前被一名凝元成罡的高手所伤,此人将这股劲气打入老人家体内时也带着特殊的手法,使得这劲气并非单纯破坏脏腑,而是将一股融合了施术者精神烙印与至阴罡元的异种劲气,强行打入体内,直冲脑络。”
“再加上这股异种劲气本身阴寒凝滞,进入人体后便如附骨之疽,盘踞于足少阴肾经、督脉交汇之“风府”、“脑户”等诸穴。”
“就老人家体内的伤势情况来看,每月的月圆前后阴气最盛时,或是阴雨湿寒天气,盘踞脑内的阴煞精神异力便会受天地气机牵引而躁动,引发剧烈头疼,如万针攒刺,又如冰锥凿脑,痛不欲生。”
“并且阴寒之邪久踞体内,郁遏心阳,心主神明,心阳被郁,则神明失守,在老人家体内伤势发作之时,自身也会变得暴戾嗜杀。”
“再加上老人家此伤缠绵日久,五脏皆损,生机如风中残烛,日渐衰弱,呼吸间隐有寒滞之感,偶有咳喘。”
老妇人周婆婆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看向顾少安时,虽然晦涩难明,却并没有反驳。
显然顾少安说的症状与她身上的并无二致。
说到这里,顾少安稍顿之后继续说道:“按照老人家体内那股劲气和自身的情况,体内伤势已经是入了肺腑,可谓旧疾,按理说老人家早应该被这些侵入体内的劲气影响,导致心神失守,走火入魔,但如今精神尚可,想来是用了其他之法暂时压制着体内这些劲气。”
“只是现如今,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以老人家现在的状况,若不医治,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听到这话,尚秀芳面色一变,忍不住看向老妇人。
迎着尚秀芳的目光,老妇人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见此,尚秀芳如何不知顾少安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老妇人,已经是如风中残烛,命不久矣了。
片刻后,尚秀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顾公子能够治好周婆婆,杨公宝库的地形图,我可以交给顾公子。”
闻言,顾少安轻然一笑:“一言为定。”
说着,顾少安伸手入怀,从中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丹瓶。
然而,就在丹瓶才刚刚取出,顾少安握着丹瓶的手忽然顿了顿,视线向着外面那茫茫夜色扫了一眼。
紧接着,顾少安开口道:“看样子,今日不请自来的,登上尚秀阁这艘船的,并非只有顾某一人啊!”
就在顾少安声音出口,未等尚秀芳以及老妇人从顾少安这突兀的话里反应过来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便如同闷雷般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碰撞的“铿锵”之声,清晰地穿透了船舱的隔音,飘入了屋内几人的耳中。
“砰!砰!砰!”
随后,三道急促而带着几分慌乱的敲门声响起。
随后,之前那名被尚秀芳派去准备酒菜的那位同样姓周的中年女子焦急的进入到屋内,快步走到尚秀芳身边后低声:“姑娘,有人带着大批士兵强行登船,我们的人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