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微笑道:「打扰清眠是我不对,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来听听你的声音。」
屋内沉默半晌,「咯吱!」窗户打了开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绝伦的面孔,正是仪琳,她手持长剑,看起来更加严肃。
她见云长空也是神情庄重,站在窗外,低声道:「你快进来,别让人听见了。」
仪琳知道云长空无法无天,若是在外边胡说八道一通,给人知道,自己不用做人,恒山派也是同蒙羞辱。至于这人进来,会发生什么,她倒没往旁处想。
只因云长空给她的认知,虽然心狠手辣,却也是心目中的英雄,那自然是个大君子了。
云长空微微一笑,一纵身,便从窗口,跃了进去。
仪琳急忙关上窗户,纳剑入鞘,又很是冷漠的道:「云公子,我是出家人,你不可跟我说那些话的。」
云长空暗暗好笑,叹道:「在下见了妹子,心头之思实难有禁,不觉失礼,请姑娘原谅。」
仪琳玉面微晕,朱唇一启道:「我是出家人,不能叫姑娘。」
「嗖」的一声,云长空打亮火折,点燃了烛火。
仪琳接道:「我一心侍奉佛祖,你老是这样,也是对佛祖的不敬,要遭受业报的。」
云长空在桌边坐了下来,说道:「是啊,你是出家人,我老是纠缠你,要遭业报,这不错。」
他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接道:「不过,我也在怀疑,佛道所谓的「勘破红尘,定下心来」,是不是胡说八道?」
仪琳胸口一窒,嘴唇颤抖道:「你敢对佛祖不敬?」
云长空淡然道:「在下虽然狂妄,但也不敢如此放肆,编排佛祖。
只是你想吗,倘若人人都堪破红尘,没有男女之欲,这世界还有人吗?
当然,佛家讲众生平等,这菩萨凡人,牛羊狗豸,都是众生,无所谓高低。」
仪琳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是。」
云长空找到:「可牛马也有繁衍之欲啊?
我们更加是人,你寻思寻思,你虽然入了佛门,真能心如止水吗?
其实不过是强自抑止,不让感情冲激泛滥而已,包括你是怎么来的,你娘昔日不也是尼姑吗?」
仪琳芳心直跳,低下了头,半晌始道:「我娘是我娘,我是我。」
云长空颔首道:「这不错啊。你娘遇上你爹,被他的诚心打动,这才有了你。
而你呢,因为遇上了令狐冲,芳心萌动,是不是也动了还俗的念头?
若是令狐冲愿意娶你为妻,你愿不愿意呢?」
仪琳垂首望地,嗫嚅道:「这……,这是不对的,我娘她…」
她觉得自己娘离开自己,或许就是佛祖的惩罚。
云长空摇头道:「这没什么不对,出家在家,都是为了修心,是想让人追求真性。
这东西,说的玄之又玄,实则就是尊重人内心对感情,生命的追求,让人从内心得到快乐,毕竟让人摒弃的七情六欲,它们有什么错?
再比如那些读书人尊孔孟之道,让人知道忠孝节义,可满天下都是男盗女娼的读书人,孔夫子泉下有知,也只能黯然伤神了。」
仪琳幽幽地道:「你连孔夫子也不看在眼里吗?」
云长空笑道:「不提这老家伙,你看看你们女子,明明喜欢一个人老是藏在心里头,不敢说出来,那还有快乐可言?说实话,你比那个魔教圣姑强太多了!」
仪琳低声道:「我听人说,你也跟那位圣姑两情相悦?」
「哪有啊?」云长空摇头道:「这是人瞎传的,再说你这个也是什么意思,还有谁?」
仪琳柔声道:「还有令狐大哥。」
云长空道:「这问题,我们不说了,跟我们没关系。我是说你既然心里记挂令狐冲,想要给他当老婆,这没什么不对,准确的说,你想给谁当老婆都没错,并不限于令狐冲,哪怕是田伯光,只要你愿意,也可以给他当老婆,那也没人说错!」
仪琳抿嘴一笑,道:「田伯光被你给杀啦。」
云长空见她也会跟自己开玩笑了,
她原来与云长空都显得很是幽怨,好像不知天地间还有欢乐之事,虽与任盈盈的冷傲孤高不一样,却同样令人感觉无法亲近,
眼下这一笑,那完全是由内心深处而起,自然而然,连她自己都未觉出,愈见出色,愈显得美艳。
云长空饱餐秀色之余,不禁暗暗想道:「是啊,本该是终日巧笑的少女,竟被令狐冲这小子弄的满怀郁郁!」
云长空转念上下,但觉让如此佳人,枯坐莲台,那是万分残酷的事,柔声道:「其实我与田伯光没有什么不同。」
仪琳一惊道:「啊?」又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你跟他不一样!」
云长空笑道:「我是在给你讲道理。
我跟田伯光一样,都是男人,也都喜欢美女,但你要真给田伯光当老婆,我还得再杀他一遍,比在衡阳城还狠!」
仪琳怪道:「为什么,你不是说人没错吗?」
云长空道:「没错是没错,可你给他当了老婆,我怎么办?为了博得美人归,只能杀了他了!」
仪琳嗔道:「尽说胡话。」忽然面色一整,道:「云公子,虽然我爹和我娘有了一个我。」说著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又急忙一本正经道:「可她是她,我是我,你不许拿这事实玩笑于我!」
「你冤枉我了!」云长空顿了一顿,颓然喟叹道:「妹子,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敞开心扉,尊重内心,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尼姑,喜欢人就是一种罪过,唉,谁知道你会这样认为!」说著起身,就要开门。
仪琳道:「云公子,谢谢你啦。我好久不曾这么开心了。」
云长空心中一喜,转过头一看,仪琳秀丽的脸蛋洋溢著喜悦笑容,美眸里闪动著兴奋的光芒,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仪琳之美貌本就不亚于任盈盈,此刻更显得俏丽无匹,一时心动,脱口说道:「能让你开心,我就觉得所为一切很有意义,我的人生价值都得到了满足!」
仪琳一怔,芳心一阵慌乱,说道:「云公子,其实,我也很感激你对我的厚爱,只是今生,我是无此福份了。这天下好姑娘多的是,以你的人才尽可找到比我好百倍的!」
云长空摇头说道:「仪琳妹子,不瞒你说,自打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想让你当老婆,可你是出家人,向佛之心甚坚,我也不好唐突。
可是,我见到你因为令狐冲这小子变得如此消瘦,我内心既有心疼,又有不甘。」
仪琳一听这话,如遭电击,半响才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中意令狐大哥,你又何必念著于我。」
云长空苦笑道:「令狐冲这小子竟然有这样天大的福气,得到妹子垂青,可这小子却不知好歹,竟然拿师妹当宝,如今又喜欢上魔教圣姑了,哼,这小子有眼无珠,不提也罢。
当然,你也可以以你有意中人为借口,拒绝我,可我岂是那世俗中人?
我会用行动告诉你,别说你喜欢他而已,便是嫁过他,你在我心中还是冰清玉洁,纯洁美丽的天上仙子!」
仪琳听了这话,内心说不出的感动,
她低著头,十指交缠,因太过用力,手掌上青筋可现。
灯火一闪一闪的,仪琳的心也是一跳一跳的。只因她能感受到云长空那种爱慕的眼光。
要知道她和令狐冲同生死,共患难,芳心之中,本来已然对他留下了极深印象。
可是,在一见到了云长空之后,她又觉得和云长空在一起,令她产生天崩地裂,也不用害怕的感觉!
因此,她的内心才会烦乱,纠结,所以今夜一直翻来覆去睡不著。
云长空凝视著仪琳,也是心念不停。
他久历花丛,知道仪琳对自己未必无意,毕竟见多识广矜持腼腆的任盈盈尚且不能免,这涉世未深的小尼姑,又能有多大的抗力?
而云长空对于是否得到女子鲜嫩肉体未必热衷,但对于撩拨女子的过程,那是极为享受。是以对待不同女子,则有不同的方法。
比如对待仪琳与任盈盈,他的方式方法极为不同。
云长空面上露出了极是失望的神色,道:「仪琳妹子,我知道你因为你娘与你爹的事,心中顾忌重重。
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让你见到你娘,让你明白,佛祖是慈悲的,他也有心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他知道仪琳因为佛门弟子的身份,让她有些害怕。那么就必须让她知道佛祖不会怪罪她,才有以后。
一层一层打开女子心防,比一件一件脱女人衣服,还要让云长空觉得刺激,新奇。
仪琳苦笑一下,道:「云公子,其实我爹我娘的事,我爹说的那样美好,可结果呢?
我娘恐怕都死了十多年了,或许就是她背叛佛祖的报应,现在我的心很乱,你别再说了,好吗?」
云长空笑道:「好啦,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娘与你爹绝对没报应,他们终有重逢之日,你无法接受我,那也是我没那福分罢了,与其他没有关系,唉……」说著摇了摇头。
云长空知道仪琳的妈,就在恒山派当哑婆婆,时时与仪琳见面,可他不愿意在未拿下对方时,说出这事,免得让她生出感恩之心。
纯粹的爱慕,让他享受,掺杂其他因素,那他就不稀罕了。
比如与任盈盈,他不愿意主动捅破窗户纸,其实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愿意面对任我行这个「老丈人」。
仪琳哪里知道他的心思,但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心疼,想要安慰他两句,可终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低下了头,一声不出。
云长空长叹一声,转过身去,缓步来到了窗前,揭开窗户,将要跃出之际,突然又转过了身来,声音低促道:「仪琳妹子,做你情郎,是我福报未到,我认了,那么你可以叫我一声大哥吗?」
仪琳一听,觉得叫他大哥,那也没什么,脱口便道:「云大哥。」
云长空心中一喜:「既叫大哥,那么叫情哥哥也就不远了。」说道:「好,再喊一声。」
仪琳不知何故,脸上竟然泛起一片红晕,嚅声道:「大……大哥。」
云长空哈哈大笑,道:「你看你,喊我一声大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仪琳闻言之下,脸更红,头更低,云长空迎面望去,见她耳根,后脖子都红了,更觉兴奋,说道:「仪琳妹子,今晚我都没吃上一口东西,能不能给我煮碗面吃啊?」
话音刚落,仪琳还没反应,忽听「嗤」的一声锐响,一缕劲风穿过窗户,直奔云长空面门而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