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纯久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流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只是为近卫师团的覆灭而感到痛心!为帝国的损失而感到悲伤!”
“悲伤?”朝香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嘲笑我的决策?是在嘲笑寺内元帅的指挥?”
“卑职万万不敢!请殿下明察!”池田纯久把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一直沉默不语的寺内寿一,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
他只是说两个字,朝香宫就悻悻地停止对池田纯久的逼问。
寺内寿一缓缓站起,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空沙旺那片陷落的区域,而是扫过整个泰国战场。
“殿下,”他转过身,看着朝香宫,语气平静,但平静之下,却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我说过,为了一个‘近卫师团’的颜面,打乱整个战役部署,是愚蠢的。
现在,我们不仅失去了近卫师团,还赔进去一个精锐联队和一支搜索联队。更重要的是,我们失去了战略主动权!”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中心开花’计划核心,就是用彭世洛和那空沙旺拖住支那军的主力,为我们在曼谷集结重兵争取时间!
现在呢?那空沙旺这朵花被摘掉了,我们派去增援的部队,损失惨重,能不能回到彭世洛,尚未可知!
如今,彭世洛的21师团兵力空虚,曼谷的第10师团还在港口磨蹭!我们所有的部署,都被你那个该死的、为了天皇颜面的命令,给彻底毁了!”
这是赤裸裸的指责,是下级对上级,一个元帅对一个皇族亲王毫不留情的质问!
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朝香宫鸠彦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惨败的责任,他必须背负大半。
“那……那现在怎么办?”他色厉内荏地问道。
“怎么办?”寺内寿一冷笑一声,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整个人仿佛陷入了阴影之中,“从现在开始,我希望顾问团,不要再对前线的具体指挥,提出任何‘建议’。”
他特意在“建议”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我不管天皇陛下会怎么看我,我只知道,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整个缅甸方面军,都会葬送在这里!”
他不再看朝香宫,而是对身边的参谋长田中久一沉声下令:“命令,彭世洛第21师团,放弃救援,继续执行“中心开花”战术!
命令被困在普拉可提地区的村田定雄部,立刻放弃所有重装备和辎重,轻装简行,沿公路向彭世洛方向回撤!能撤回来多少,算多少!”
“命令,曼谷第10师团,师团长十川次郎,如果今天之内不能完成集结并向北开进,就让他切腹向天皇谢罪!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大城!”
“命令,航空兵团,所有还能飞的飞机,全部升空!沿着曼谷到大城的公路进行战斗巡航,确保第10师团开进路线的安全!”
一道道冷酷而果决的命令,从寺内寿一的口中发出。那个冷静、务实的铁血元帅,让所有人不敢有丝毫不从。
朝香宫鸠彦王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