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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大院。
何卫山目光落在桌上关于江州供热系统改革的简报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长张博文。
“这个曲元明,动静搞得太大了。”
何卫山开口。
“是有点大。”
张博文放下茶杯。
“直接引入两条鲶鱼,还搞了个末位淘汰。这等于是在原热力公司几千名职工的铁饭碗上,砸开了一道裂缝。我看了信访部门的简报,最近从江州递上来的材料,多了不少。”
何卫山靠在椅背上。
“当初让卫西下去,是希望他能稳住局面,结果呢?捅出那么大的篓子。现在这个曲元明,倒是另一个极端,一点都不求稳,上来就是一通猛药。”
张博文推了推眼镜。
“猛药是猛药,但似乎对症。江州供暖,年年冬天都是老大难。市民投诉电话能打爆市长热线。原热力公司那摊子事,里面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不来点狠的,根本撬不动。”
“我担心的不是撬不撬得动。”
何卫山站起身。
“我担心的是,撬得太猛,把地基给撬松了。稳定,压倒一切。他这么一搞,人心浮动,万一出点群体性的事情,谁来收场?”
这才是他真正担忧的。
张博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听说,他后续的动作很快。考核办法一出来,组织部的陈康年立刻就配合他搞人事整顿。快刀斩乱麻,没给那些想闹事的人留下反应时间。这一点,不像是个愣头青的打法。”
何卫山沉默了。
是啊,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章法。
“那也太险了。”
“像在走钢丝。
“那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把这股怨气疏导掉,或者说,用更好的供暖效果,来换取老百姓的支持,用老百姓的支持,来压倒这股怨气。”
张博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咱们,就先看着吧。给他一个冬天的时间,看看他到底能把江州的暖气,烧到多少度。”
何卫山没再说话。
……
省城一处安静的干部休养大院里。
李振国修剪着一盆君子兰。
老伴赵淑云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省内新闻。
“老李,你看,又是江州。这个小曲,动静可真不小。”
李振国头也没抬。
“嗯,看到了。”
“你说他这么干,行不行啊?”
赵淑云把果盘放在石桌上。
“如玉也在那儿,还是市委副书记。这又是裁员,又是整顿的,底下人肯定有意见。别把气撒到我们家如玉身上。”
在赵淑云看来,什么改革,什么发展,都不如自己女儿平平安安来得重要。
李振国放下剪刀。
“你懂什么。”
“这不叫动静大,这叫会抓主要矛盾。”
赵淑云听得云里雾里。
“我不管什么主要次要的,我就怕如玉跟着他受委屈。那些被动了蛋糕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