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那艘琥珀飞船往里飞，那种感觉就像是钻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物体内。

周围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而是充满了金色的流光。这些光带像是血管一样，在虚空中交错纵横，每一条光带里都奔涌着庞大的能量。希望能号混在其中，渺小得像是一粒灰尘。

“乖乖，这帮人到底是住在飞船里，还是住在光里？”李浩趴在舷窗上，脸都快贴上去了，“老秦，你看那边，那团像棉花糖一样的东西，里面是不是有个城市？”

秦政没心情看风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但这会儿雷达早成了摆设，上面全是乱码。在这个所谓的“秩序核心区”，人类的探测技术就像是瞎子摸象。

“别看了，那是能量节点。”林清雅的声音有点虚，但精神头还不错，“渊阁下在意识里告诉我，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我们看到的建筑，其实是法则具象化的产物。”

正说着，前方的琥珀飞船停了下来。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什么宏伟的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球体。

这玩意儿和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它就像是在一张完美的画卷上，被人狠狠滴了一滴浓墨。周围那些金色的光带，一旦靠近这个黑球，就会变得扭曲、暗淡，仿佛那是某种剧毒。

“那是……”秦政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归墟的气息。”陈默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但又不完全是。它被封印了。”

这时候，渊的身影再次直接投影到了舰桥上。

“到了。”渊指着那个黑球，“你们要找的第二枚契约碎片，就在里面。”

李浩一听，乐了：“哈？就这？我还以为藏在什么保险柜里呢。既然在里面，那咱们赶紧拿了走人啊。这地方看着怪渗人的。”

“拿？”渊转过头，那双发光的眼睛盯着李浩，虽然没有五官，但李浩硬是读出了一种‘你是白痴吗’的情绪。

“你们以为，契约碎片是什么？是路边的石头？还是你们人类喜欢的金币？”渊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宇宙法则的残片，是秩序崩塌后的产物。它本身就是不稳定的源头。”

旁边的晶体人“棱”也显现出来，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愚蠢。我们在这里守了三亿年，不是为了把这东西藏起来当宝贝，而是为了压制它！你们看那个黑球，那是我们全族人用生命构筑的‘静滞力场’。一旦撤销力场，碎片里的狂暴法则就会瞬间爆发。”

秦政听明白了，眉头皱成了“川”字。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个不定时炸弹？”秦政问，“你们一直趴在炸弹上睡觉？”

“可以这么理解。”渊点了点头，“这枚碎片的属性是‘湮灭’。它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为了平衡它的力量，我们在这个星系里建立了庞大的能量循环系统，每分每秒都在消耗海量的能源来喂饱它，让它保持安静。”

李浩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合着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是来抢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核弹头？”

“比核弹头危险亿万倍。”陈默补充道，“如果处理不好，这东西能把半个银河系给啃没了。”

秦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渊：“渊阁下，既然这东西这么危险，那我们就更要带走了。我们有处理碎片的经验，虽然那是另一块。”

“经验？”棱冷笑一声，身上的晶体哗啦啦作响，“你们那点微末的经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把这东西交给你们，就像是把火把交给一只猴子。一旦失控，不仅你们会死，这片星域，甚至我们守望者一族，都会被牵连。”

这话说得很难听，但秦政没法反驳。毕竟人家是用全族的命在填这个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刚出新手村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