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颈后始终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那是高凤红的注视,像刀子抵着脊梁骨。
这帮人不会放过我……尤其是那娘们,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麻子心头发紧,眼珠子悄悄往两旁乱瞟。
右侧是陡坡,坡下杂树丛生,若是滚下去……他正盘算着,脚下忽地一滑,整个人朝右侧歪去——
一只手猛地攥住他后领,力道大得几乎勒断他呼吸。
“想往哪儿滚?”高凤红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冷得像这山里的风。
麻子吓得浑身僵直,连声道:“脚滑、脚滑!大当家饶命!”
赵范走上前来,目光扫过麻子惨白的脸,又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山脊。“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到鹰嘴崖背坡。”
众人继续前行。
麻子再不敢东张西望,心里却像滚水煮着:前有马大海的匪窝,后有这尊杀神,横竖都是死。他
咬紧牙关,眼角余光却仍在搜寻任何一线生机。
约莫又走了三里,山路渐窄,一侧是嶙峋石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寒风卷着碎雪沫子扑面打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山风忽然送来一阵隐约的嘈杂声。
走在最前的陈硕猛地抬手,所有人瞬间止步,屏息凝神。
那声音自下方山谷传来,初时模糊,渐渐清晰——是金属碰撞声、马蹄声,夹杂着粗野的呼喝和鞭响,绝非山中猎户或行商应有的动静。
“趴下!”赵范低喝一声。
众人迅疾伏低,借着枯草丛和岩石遮掩身形。元霸一把将麻子摁倒在地,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他的嘴。
陈硕匍匐至崖边,拨开枯草向下窥探。只看了一眼,他脸色骤变,缩回身低声道:“侯爷,是官兵!看旗号……是王缸的人马!”
赵范眉头紧锁,小心挪到崖边。只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黑压压一片甲胄正缓慢行进,足有数千之众。
原来,赵范四人偷偷进到王缸的兵营,偷走了四匹战马,闯出了大营。留守在大营里的执行官不敢隐瞒,直接禀报给王缸,王缸听后大怒。
“是何人?”王缸问。
“属下实在不知。当时天黑,偷马贼带着黑布,看守的士兵,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人。”执行官回禀。
王缸心想,必是小孤山的土匪。他咬咬牙齿,狠狠地说:“本来还想让你们多活几天,既然你们想早点死,我就成全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