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范的目光回到高凤红和麻子的身上。“我们走北面,跟着麻子认路。”他声音冷静,“脚步放轻,踏石避叶,尽量走背阴处。”
高凤红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她解下背上的月明刀,用随身的一块深色布条仔细缠裹刀身,以免金属反光暴露行踪,然后重新缚紧在背上。
动作利落,但赵范注意到,她缠布条的手指,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最后望了一眼西南方——那里,元霸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此刻只有寒风卷过枯草发出的呜咽。
下方山道上,官兵队列又逼近了二三十步。一个走在边缘的年轻兵卒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望向赵范他们藏身的这片裸岩区域。
阳光恰好偏移,照亮了他脸上尚存的一丝稚气。
“磨蹭什么!找死吗?!”队正粗野的骂声和鞭影随之而来。
年轻兵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就在这一片嘈杂与严苛的纪律之中,裸岩之后,赵范轻轻拍了拍高凤红的肩膀,两人挟着面如死灰的麻子,如同三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北面更加茂密和崎岖的乱石与枯林之中。
寒风依旧凛冽,卷起山间的尘土和残雪。
远处,小孤山层叠的峰峦在冬日苍白的天幕下沉默矗立,而一场关乎生死、时间与亲情的角逐,已在它的胸膛上悄然展开,步步惊心。
“快!继续走,别停下!”**赵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鞭子一样抽在**麻子**耳边。
麻子连忙点头,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青松岭方向加快步子。脚下的冻土混着残雪,踩上去又硬又滑,好几次他差点摔倒,都被身后**高凤红**冰冷的目光给逼得稳住了身形。
他感觉得到,那女人的视线始终钉在他后心,仿佛随时能刺穿过来。
“你带我们找到高凤花,”赵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山风更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承诺的平静,“事成之后,我放你走。”
麻子忙不迭地“哎哎”应着,心里却像开了锅的滚水。放我走?说得好听!那姓高的娘们眼神跟刀子似的,能饶了我?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悄悄转动,用余光扫视着两侧的地形。元霸那三个煞星被支开了,现在就剩这一男一女……机会,说不定这就是机会!
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那股蠢蠢欲动的逃跑念头给烧的。
绕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坡地,前方地势稍缓,一片背风的坳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在视野里。洞口不算大,被几丛枯死的藤蔓半掩着,若不是特意寻找,极易忽略。
洞外,两个缩着肩膀的土匪正抱着长枪来回踱步,试图驱散严寒。他们冻得脸色发青,不时抬起袖子胡乱抹一把流淌下来的清鼻涕,脚踩在冻土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警惕性并不高,更多是在咒骂这该死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