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镜像亲吻镜像,双生将归一。”
礼宾车驶入一条隧道,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黑暗。黑暗中,林浅感觉到苏璃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的印记在发烫。”苏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疼痛,是……共鸣。附近有同源的生命信号。”
隧道出口的光刺入车厢的瞬间,陈默突然暴起,一拳砸向车厢顶部的通风栅格。金属栅格变形脱,露出后面隐藏的微型摄像头和某种生物传感器——传感器的一端,连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头正对着苏璃后颈印记的位置。
“果然。”陈默扯断连接线,注射器掉在地毯上,液体渗进纤维,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他们想激活你的印记,就在去晚宴的路上。”
接机的男人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狂热的专注:“理事先生,如果三位能活着抵达晚宴现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可惜,你们比预期中……更警觉。”
他的手伸向车门内侧的暗格。但苏璃更快——机械臂弹出的电击针在0.1秒内刺入他的颈侧,高压电流让他瞬间瘫软。车开始失控地左右摇摆,司机试图急刹,却被陈默从后面勒住脖子,一个手刀劈晕。
礼宾车斜撞上隧道出口的防撞栏,金属摩擦的火花四溅。林浅在撞击前扑倒苏璃,两人滚到车厢地板上。全息屏幕碎裂,玻璃渣像雨一样下。
短暂的死寂后,林浅先爬起来。隧道出口外,一座哥特式城堡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那是本市最古老的建筑,也是今晚慈善晚宴的场地:蔷薇城堡。城堡的每个尖顶都装饰着樱花形状的灯串,数万盏灯同时亮起时,整座建筑像是燃烧在血色黄昏中的巨大花环。
但吸引林浅目光的,是城堡主塔楼顶端的钟。巨大的机械钟盘上,时针指向六点五十五分,分针还在缓缓移动。而钟楼外墙上,悬挂着一幅二十米高的全息投影——那是她与苏璃的合影,拍摄于三年前圣樱学院的开学典礼。照片里,两个少女并肩站在樱花树下,笑容青涩而明亮。
照片下方,有一行流动的光字:“欢迎回家,双生花。”
苏璃挣扎着坐起来,机械臂的关节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声。她看向那幅投影,又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刚才撞击时,她的战术服袖子被划破,露出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新鲜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形状诡异:像两片对称的樱花花瓣,一正一反重叠在一起。
“镜像伤口……”她喃喃道,“这是量子纠缠印记激活的第二阶段特征。林浅,检查你的手腕。”
林浅猛地卷起袖子。在她左手手腕同样的位置,一道完全相同的伤口,正在缓慢渗出血珠。不疼,没有任何感觉,就像皮肤自己裂开,展示出
陈默踢开车门,夜风灌入车厢。他看向城堡方向,突然:“你们听见了吗?”
远处的风中,隐约传来钟声。不是城堡大钟的报时,而是某种更古老、更轻灵的钟鸣,像是玻璃风铃在虚空中敲响。钟声的节奏,与林浅手腕伤口的脉搏频率,完全同步。
车厢里的通讯器突然自动接通,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笑意:
“三位,红毯已经铺好了。请务必在七点整准时入场——错过开场舞的话,可就看不到‘另一个你们’的精彩表演了。”
通讯切断。城堡方向,主宴会厅的十二扇雕花大门同时打开,金色灯光潮水般涌出。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大厅中央,已经有两道穿着晚礼服的身影,正手牵手站在聚光灯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身姿、那轮廓——
林浅的血液在那一刻冻结了。
她看见“自己”穿着雾霾蓝的曳地长裙,裙摆内衬的数学公式刺绣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而挽着“她”的手臂的,是另一个“苏璃”——一袭黑色露背礼服,后颈处,蛇纹樱花印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真正的刺青。
“镜像……亲吻镜像……”苏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钟楼的大钟敲响第一声。六点五十七分。
陈默从司机的口袋里摸出三张烫金邀请函,又捡起地上那束塑料樱花,扯掉所有监控装置,将花枝掰断,露出里面隐藏的三枚微型耳麦。
“戴上。”他递过来,“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三个一起进去。”
林浅接过耳麦,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她最后看了一眼城堡里那两个“镜像”,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不断渗血的樱花伤口。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锋利得像刚磨好的刀。
“好。”她,“去看看‘我们’的表演。”
三人走下撞毁的礼宾车,踏上通往城堡的红毯。夜风吹起苏璃散开的发辫,发丝拂过林浅肩头时,两人的伤口同时传来一阵灼烫。
在她们身后,隧道出口的阴影里,那个本该被电晕的接机男人,正缓缓睁开眼睛。他掏出另一部通讯器,低声汇报:
“载体A-07、B-03已就位。镜像双子完成同步,共鸣强度达到预期阈值。容器准备完毕,仪式将在午夜钟声时启动。”
通讯器那头,传来银发理事愉悦的轻笑:
“很好。让双生花在万众瞩目下绽放吧——这是她们,也是我们,最盛大的谢幕演出。”
城堡的大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关闭。
最后一缕暮光被吞没前,林浅回头,看见钟楼顶端的大钟分针,轻轻跳动了一格。
六点五十八分。
晚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