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白司主有何见教?”
陈昭放下手上的书,并不意外她的到来。
悬镜司耳目灵通,他获任扬州刺史的消息,白凤凰自然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白凤凰走上前,笑道:
“听说陛下让你去扬州?”
陈昭语气平静,道:
“没办法,她既然有令,那我便去一趟。
白司主深夜来访,总不会是来与陈某探讨扬州风物的吧?”
白凤凰轻笑道:“你去扬州,怕是为了雪儿吧。”
陈昭沉默一会,点头,并未多言。
白凤凰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道:
“李洛神跟你一起去?”
陈昭道:“殿下确有此意。”
白凤凰闻言,微微一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道:
“扬州……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愿闻其详。”
陈昭知道悬镜司必然掌握着比公开情报更深入的信息。
白凤凰转过头,望着陈昭,道:
“表面上,是漕帮与盐枭的冲突,是地方豪强与江湖势力的纠缠。
但根子里牵扯到朝中几股势力的角力,甚至可能涉及皇族。”
陈昭眼神一凝,道:“禹王?”
白凤凰秀眉微蹙,道:
“禹王殿下只是遥领节度使,据说多年不理具体事务,人在江南某地静养。
真正在江南握有实权的是长史周琰,此人背景深厚,与京城几位国公、尚书都有姻亲或故旧关系。
你此去,名为刺史,实则孤身入局。
节度使府、漕运衙门、盐运司、地方世家、江湖帮派……每一方都可能成为你的敌人。
更别说,那桩扑朔迷离的灭门案背后,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看向陈昭,道:
“陛下将你放到那里,看来还真的带着一丝怨气。”
陈昭静静地听完,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道:“随她吧。”
白凤凰摇了摇头,道:
“要不你认个错?”
陈昭撇嘴道:“我有什么错?”
白凤凰见状,气得跺脚,道:“你真是犟种,跟她一样。”
陈昭笑了下,道:
“我为朝廷办事,向来公私分明,尽忠职守,何错之有?”
白凤凰被他这话问得一滞,清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恼意,但很快又被压下。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轻轻放在书案上。
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镜”字,背面则是一道凤凰纹。
“这是悬镜司江南道的紧急联络信物,见令如见我亲临。
江南道主事名叫顾寒声,是可信之人,能力不俗。
你若在扬州遇到棘手之事,寻常渠道难以解决,可持此令去寻他。
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更不可让第二人知晓此令来源。”
说完,她将那令牌推了过去。
陈昭看着那枚小小的令牌,又抬眼看向白凤凰,笑道:
“多谢。这份人情,陈某记下了。”
白凤凰转过身,挥手道:
“去吧去吧,记得活着回来便是了。”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
翌日清晨。
筠州城外十里长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