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空气清冽。
无相法师已携小沙弥在此等候。
老僧依旧是一身浆洗发白的灰色僧衣,手持九环锡杖,神态慈祥。
小沙弥背着大行囊,安静地站在师父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前来送行的众人。
陈昭、李洛神、沈峻以及惊蛰等人,皆已整装待发。
李洛神上前一步,抿着嘴,眼神有几分不舍,道:
“师父。此去扬州,路途遥远,不知何时再能聆听师父教诲。”
无相法师微微一笑,道:
“痴儿,世事随缘,聚散如云,一切都是天意,皆是缘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串木质念珠,递了过去,道:
“这串沉香念珠随为师多年,有静心宁神之效,你且带在身边。”
李洛神双手接过,心中感动,眼圈微红,道:“多谢师父。”
无相法师又转向陈昭,合十行礼,道:“陈施主。”
陈昭连忙还礼,道:“大师。”
无相法师叹道:
“阿弥陀佛。陈施主少年英才,心怀苍生,此番平定筠州祸乱,功德无量。老衲代此地百姓,谢过施主。”
陈昭笑道:“大师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倒是多亏大师及时出手,降服元凶。”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递过去,道:
“此物便交由大师了。”
里面正是那枚从悬泉郡带出佛宝舍利子碎片。
无相法师郑重接过,仔细收好,道:
“善哉。陈施主果然信人。此物回归佛门,亦是施主一桩功德。”
他略一沉吟,又从身后小沙弥一直背着的行囊侧袋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册。
“此去扬州,千头万绪,龙蛇混杂。
老衲身无长物,唯有这一册旧日随手所录的札记,或许对施主略有裨益。
此册名为《江淮风土拾遗》,乃老衲早年游历扬州、楚州等地时,记下的些许山川地理、物产民情、地方世家渊源旧事。
只是老僧的粗陋浅见,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陈昭双手接过,深深一揖,道:
“多谢大师厚赠。”
无相法师含笑点头,道:
“缘起缘灭,自有定时。
诸位施主,前程珍重。
老衲也要启程,前往龙山寺访友了,就此别过。”
说罢,他再宣一声佛号,手持锡杖,带着小沙弥,转身向着另一条官道走去。
朝阳初升,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拉得细长。
陈昭等人目送其远去,直到身影彻底不见,方才收回目光。
“走吧。”
陈昭将翻身上马。
李洛神最后望了一眼师父离去的方向,紧了紧手中的念珠,也跃上马背。
“回京!”
沈峻一声吆喝,车马启动,朝着京城而去。
十日后。
远远地,那座气象万千的巨城轮廓,已在天际线上清晰可见。
帝都,到了。
陈昭打算回家看望一下父亲,然后再去江南。
距离城墙尚有数里之遥的接官亭附近,已有十数人牵马肃立等候。
为首正是薛平。
他看到陈昭后,兴奋地迎上来,道:
“大人,我日盼夜盼,您终于回来了。”
陈昭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对了,王奎一案可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