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上前,一把抢过烟袋,撅成了两截
这件事过去之后,皇帝特意下了一道旨意,内中不论是嫔妃,还是宫女太监,都不允许吸烟。从此以后,除了老太妃的慈宁宫可以吸烟之外,宫中再也见不到烟气缭绕,如同下雾一般的景致了。
兰妃一边摸牌,一边想着怎么样打开话题,她只顾着思考,手中的牌就开始胡打乱扔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输光十个围棋子儿每一个围棋子儿都当五钱银子,每人十个,就是五两银子的本钱。
自己姐妹在一起打牌,自然不能像在赌场里那般的正式,事先说好了的,谁输光了,也不必再拿钱出来,输了继续,赢了拿钱,也就是说,输得再多,也只有五两银子。
瑜妃不大会打牌,所以摸牌,出牌的速度非常慢,坐在她下家的瑾妃等得心头冒火,几两银子她输得起,只是要看输给什么人,瑜妃连吃牌、碰牌都要靠身后的宫女指点,如何能够服气偏偏瑜妃虽然不大会打牌,手风却是好到离奇,不是自,就是吃胡,就让人很觉得郁闷了。
正在想着,瑜妃打出一张,“六索”
瑾妃正要伸手抓牌,站在兰妃身后的连环叫了一声:“主子,您胡了。”
兰妃低头一看,可不是吗把牌一推:“我胡了。”
祯妃看出她心不在焉,胡乱的拿起两个围棋子儿递了过去,自己长身而起:“先歇一歇吧,等一会儿再打。”
“别啊。”兰妃赶紧拉着她的手,“我刚才赢了一把呢,就不让我再赢了”
她这样一说,祯妃倒不好停下来,因为那会显得自己真的有意不想让她赢钱似的,只好又坐了下来,“倒不是不想让妹妹接着赢,只是,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兰妃胡乱的洗着牌,手上不停的码好,重新开始,“也算不上是心事啦,”她说,“只是啊,瑜妹妹,这几天,皇上翻你的牌子了吗”
赫舍里氏楞了一下,粉面一红,又立刻变白,“没有。”她说,“从皇上生病以来,都没有翻过。”
兰妃不屑的“哼”了一声,“好不容易皇上的身子养好了,偏又有肃顺那样的奴才,进呈一个汉家女子,魅惑君上,姐姐,您也得说说话啊。这样下去,皇上的身子骨再有个什么差错,可怎么得了”
祯妃是极老实忠厚的,听兰妃口口声声皆是为皇上身子着想的话,心中大以为然,不停的点着头,“嗯,妹妹说得对。”她说,“上一次皇上龙体抱恙,老太妃也有过训诫,让宫里的姐妹照看着他,不要由着他的性子来。想不到刚刚好了几天,就把这番话扔到脖子后面了”
这话说得竟似是连皇上也扫了进去,瑾妃和瑜妃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妥,“姐姐,”瑜妃说,“主子就是这样的脾气,您也不好就这样规劝吧总是要好好说,您看呢”
祯妃也注意到自己的说话有点放肆,自失的笑了一下,“好吧,”她说,“等见到皇上,我和他好好说说也就是了。”
“此事宜早不宜晚,姐姐要抓紧啊。”
祯妃坐在那里想了想,再一次把手中的牌一推,终于下了决心,“你们先回去吧我来办。”
于是,兰妃几个识趣的也站了起来,吩咐太监把牌收拾好,又把活腿包金的桌子撤了,各自应声是,退了出来。未出殿门,就知道了她的办法,是祯妃身边的宫女,叫双喜的声音,“看佳嫔在那儿快找了来”
兰妃心中暗自得意,忙了一上午,到底把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可也不无希望,最好能亲自在场,看着祯妃如何申斥佳嫔,那才真的叫痛快
然而她如果真的在场,却也未见得会痛快。祯妃是天生宽厚和平的性情,从无疾言厉色,所以把佳嫔召来,也只是规劝一番而已,倘或期待着她会对她放下脸来申斥,那就一定要失望了。
尤佳氏入宫半月之久,每夜独承欢宠,她女儿家心性,又是逢到君上真心喜爱,每天夹道珠灯,玉辇清游的快心日子,思量起皇帝温存体贴的许多好处,早就将自己是如何于他的那一段不快扔到九霄云外去了。这还不算,见识过天家富贵,更让这本来尚算出身豪奢的女孩儿大开了眼界不但不再记恨肃顺,反倒时时念叨他的好处。
唯有一节,入宫之后只是个嫔,不但比不上祯皇贵妃,就是比起那些其他的后妃,也很是觉得委屈了一大截。不过,尤佳氏在入宫前后学过礼仪,知道这等封赏皆是出自御口,为奴才的只能叩头领旨、谢恩,却绝对不能有非分之求。
再有一节,便是每天早上都要到祯妃房中请安,在她看来既觉得委屈,又是一项苦差事,便总有畏难之意,前几天还好,最近几天,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一早过来了。
皇帝不以为然,祯妃反倒给她说好话,曲意优容,“她还小,不懂事,而且,又是内务府下人出身,不懂规矩,等训导一番,也就是了。”
皇帝明知道祯妃是在皮里阳秋的讽劝自己,不好意思的一笑,遮掩了过去。
这一次听兰妃说的有理,祯妃不能再坐视不理了,等了一会儿,佳嫔得旨,赶忙到了房中,盈盈下拜:“尤佳氏给姐姐请安。”
“你知道我找你来的意思吗”祯妃向跪着的佳嫔问。
“请姐姐开导。”
“你起来我有好些个话要问你。”
等佳嫔站起,祯妃先屏绝宫女,把她带入寝宫,只是未上炕去坐坐在梳妆台边,让她站着回话,“昨儿个你伺候了皇上一天”
“是。”佳嫔还是不知道所谓何事,很老实的答道,“昨儿晚上,皇上批的折子,是我伺候笔墨。”
“说皇上跟你整聊了半夜,倒是说些什么呀”
“也没有什么,”佳嫔老老实实的答说,“皇上批折子,我就在一边看着,也不敢多说话,到了晚上,才服侍皇上睡下的。”
祯妃琢磨了一下,彼此都还年轻,无法老着脸谈房帏中事,只好绕着弯子来问,“你进宫时间短还,可知道前些天,皇上圣躬抱恙的事情吗”
“是,我知道。”尤佳氏总还是不脱天真烂漫的本色,再加上皇上有意不要让她变得循规蹈矩,所以特准她在宫中,没有人的时候可以自称为我,她说:“在家中听爹不是。是听阿玛说,皇上还下诏求医呢。”
祯妃无奈的笑了,“你啊”很快的,又扳起脸来,“你可知道请来的医生是怎么说的吗说皇上这一次发病,是缠绵病榻,嗯,劳累太过所致。这,你知道吗”
这样的话尤佳氏从哪里能够得知“不知道,”她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起过。”
祯皇贵妃很是犹豫了一下,总觉得没有什么不会因辞害意的方式,心中暗骂自己嘴巴笨,若是换了言辞便给的兰妃,想来早就想到对答的言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