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后,她把镯子送了回来。”南疆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话都没有,就让人送了回来。寡人....寡人知道,她是伤心了。”
白羡沉默着,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后三年无所出,这能怪她吗?新婚燕尔,本该是夫妻最甜蜜的时光,可婆婆一道懿旨下来,丈夫就纳了侧妃,有了别的女人。她心里该有多痛?
可她什么都没说。没吵,没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把定情信物送了回去。
这一送,就是几十年。
白羡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悔恨与无奈。她忽然明白,这位南疆王,不是不爱王后,只是他的爱,抵不过皇权的压力,抵不过传宗接代的责任,抵不过太后的懿旨。
可王后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屈从于压力的男人。
南疆王睁开眼,看着白羡,眼中满是疲惫和悔意:“寡人对不起她们母子。王后她......心高气傲,从不肯低头。寡人伤了她,她便一辈子不肯原谅孤。”
他顿了顿,又道:“夜儿那孩子,性子像极了他母后。对感情......忠贞得很,认定了就不回头。这一点,像她。”
白羡心头一暖。
墨玄夜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那人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执拗得很。认定了她,就真的只认她一个。什么侧妃、什么纳妾,想都别想。
南疆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永宁,夜儿他......这二十多年,很不容易。”
白羡静静听着。
“他母后......也不是不管他。”南疆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小的时候,都是他母后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夜儿那孩子,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透。他母后对他......是用了心的。”
白羡点点头,这一点她信。墨玄夜虽然话不多,可待人接物、处事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些,绝不是天生就会的,必然是有人悉心教导过。
“只是后来......”南疆王叹了口气,“后来他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母后便渐渐放手,不怎么管了。把自己关在凤仪宫里,轻易不出来。”
他看向白羡,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寡人知道,她是寒了心。对寡人寒了心,对这座皇宫也寒了心。夜儿能独当一面之后,她更是没了牵挂,索性彻底躲了起来。”
白羡心头微微一酸。
王后对墨玄夜,不是不管,是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了,才放手。这份放手,既是信任,也是心死之后的疏离。
“夜儿他......”南疆王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他能在众皇子中平安长大,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全是他自己。寡人这个做父王的......没帮上什么忙。”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从小到大,从没跟寡人提过什么要求。唯一一次开口,就是求娶你。”
白羡心头一震。
“寡人当时问他,为何非要娶一个中原的公主,还是名声扫地的那种。”南疆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猜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