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发出去后,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毁灭性打击。
在这个人均戴着面具做人的名利场,沈栀撕得太彻底了。
她不卖惨,不解释,甚至懒得在那张被扒出来的贫困生照片上做文章,只用一种近乎真诚而傲慢的姿态承认:对,我有后台,我就是不想努力了,怎么着?
这种“坏女人”的坦荡,在这个充满了虚假人设的娱乐圈里,竟然该死的迷人。
原本在那叫嚣着要抵制《金音之声》的卫道士们,身体却很诚实。
下一期节目录制时,现场黄牛票被炒到了天价。直播开启的前十分钟,服务器崩了两次。
大家都想来看看,这个承认自己靠脸上位的女人,到底还能哪怕一点脸面不要到什么程度。
结果沈栀不仅要脸,还要得理直气壮。
她在舞台上的表现太稳了。
当她握住麦克风的时候,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举着黑灯牌的,最后都不得不闭上嘴。
实力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你可以骂她人品不行,但没法昧着良心她唱得烂。
“现在的观众,倒是实诚。”
柴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地窗俯瞰着整个B市的钢铁森林。
柴均柯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却定在不远处的投影幕布上。
上面正回放着沈栀昨晚的比赛切片。
画面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红唇黑发,唱的一首爵士改编的老歌。
慵懒,颓废,又透着一股子把所有人踩在脚底下的劲儿。
弹幕密密麻麻,已经从最初的谩骂变成了清一色的:【姐姐踩我!】、【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虽然她是资源咖,但该死的她真的好会唱】。
“柴少,按照这个趋势,沈姐进决赛是板上钉钉的事。”
助理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报表,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讨好,“原本撤资的那两个赞助商,今早又打电话来想重新谈合作,价格开了两倍。”
柴均柯嗤笑一声,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让他们滚。”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当初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想回来分蛋糕?做梦。”
他仰头喝光了水,喉结滚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
“告诉节目组,决赛的设备、音响、灯光,全给我换成顶级的。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想看到舞台上有任何哪怕一颗螺丝钉掉链子。”
助理连忙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沈姐决赛的选曲……”
提到这个,柴均柯的动作顿了一下。
决赛选曲,一般来都是求稳。大部分选手会选择传唱度高的经典曲目,或者改编大热单曲,以此来拉动场外投票。
但沈栀骨子里面也是疯狂的。
她选择了原创。
词曲全是她自己写的,甚至都没经过编曲老师的润色,直接把deO扔到了柴均柯面前。
昨晚在家里,她就那样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抱着一把破木吉他——那是她大一的时候做了半个月兼职买的,不知从哪个角里翻了出来——给他弹了一遍。
没有伴奏,没有修音。
只有她清澈的嗓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歌名叫《野火》。
歌词里没有什么情情爱爱,全是欲望和野心。
柴均柯当时听完,大概沉默了有五分钟。
他盯着沈栀那张在此刻显得格外素净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看了这个女人。
她哪里是金丝雀,她根本就是只还没长出獠牙的狼崽子。
但他却心脏紧绷,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情绪胀满。
这首歌一旦在决赛舞台上唱出来,要么封神,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原创在竞技舞台上,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柴均柯知道,沈栀会是前者。
“随她。”
柴均柯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一脸妖孽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偏执,“她想唱什么就唱什么。”
就算失败,他也能给她再来一次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