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爷为了镇海司的大局殚精竭竭虑,好不容易才打开局面。
他倒好,在背后捅起了刀子。这哪里是辅政,分明是掣肘!
他走到王哲远那紧闭的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懑,抬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清晰而又突兀。
然而,门内却毫无声息。
裴文忠眉头一皱,又加重了些力道,再次叩门。
“笃笃笃!”
这一次,声音更响,却依旧是石沉大海,仿佛这书房之内空无一人。
裴文-忠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从轿中走出的陆明渊,压低声音。
“伯爷,这王大人分明是故意给您难堪!衙门里谁不知道他此刻就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却……”
陆明渊神色平静,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裴文忠只得耐着性子,第三次敲响了房门。
终于,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又略带疲惫的声音。
“何人喧哗?不知此处乃是重地么?”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悦。
裴文忠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正要开口反驳,却被陆明渊一个眼神制止了。
只听“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探出头来。
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们一眼,当看清是裴文忠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懒洋洋地问道:“原来是裴郎中,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裴文忠强忍着怒气,沉声道:“伯爷亲至,要见王辅政,还请通传。”
那老仆似乎这才看到站在裴文忠身后,身形尚显稚嫩却气度俨然的陆明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原来是伯爷大驾光临,只是我家老爷刚刚歇下,吩咐了不见外客,要不……伯爷明日再来?”
这话一出,裴文忠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整个镇海司,谁人不知,陆明渊才是镇海使,是这里名正言顺的主官。
王哲远一个辅政,竟敢闭门不见,还让一个下人说出这等话来,这哪里是将伯爷放在眼里?
“放肆!”裴文忠再也忍不住,怒喝道。
“王大人好大的官威!伯爷深夜到访,他竟敢避而不见,眼中还有没有镇海司的规矩,还有没有朝廷的法度!”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陆明渊却始终沉默着,他静静地看着那老仆,也看着那扇只开了一道缝隙的门,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晓结局的戏剧。
老仆被裴文忠喝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裴郎中息怒,息怒,老朽只是个下人,传话而已……”
“你!”裴文忠气得语塞。
就在这时,陆明渊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没有丝毫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文忠。”
“伯爷?”裴文忠不解地回头。
“给王老人家道歉。”陆明渊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