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空中散开,像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乌鸦,无声无息地朝着下方的坦克群扑了下去。
阿巴斯正从潜望镜里看着前面的路。
突然,他看到天上掉下来几个黑点。速度不快,晃晃悠悠的。
“什么鬼东西?拉希德的迫击炮?”阿巴斯愣了一下。
但他马上发现不对劲。那些黑点没有抛物线轨迹,它们在半空中居然停住了。
悬停。
几十枚“灵雀”悬停在装甲旅的头顶上五十米处。
它们肚子里的微型AI芯片正在疯狂运转。图像识别系统瞬间锁定了下方每一辆坦克的特征。
炮塔,不打。装甲最厚,打了容易死人。
履带,不打。修起来太容易。
目标锁定:发动机舱散热栅栏、车长观瞄镜、通讯天线根部。
“滴——锁定完毕。”
“灵雀”群动了。
它们像长了眼睛的利箭,突然加速,朝着各自锁定的目标一头扎了下去。
阿巴斯只觉得头顶上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音小得就像是过年放了个闷哑的二踢脚。
但他身下的T-72坦克,那台咆哮着的几百马力柴油发动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嘎登”一下,彻底憋熄火了。
一股浓烈的黑烟顺着发动机舱的缝隙冒了出来。
“怎么回事?驾驶员!你他妈踩刹车干什么!”阿巴斯在炮塔里大骂。
“旅长!我没踩!发动机爆缸了!温度直接顶爆了表!”驾驶员在前面惊恐地喊。
阿巴斯赶紧凑到潜望镜前想看看外面。
潜望镜里一片漆黑。
他伸手一摸,潜望镜的玻璃碎成了渣,外面糊着一层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黏稠液体。
“开舱盖!”阿巴斯急了,用力去推头顶的舱盖。
推不开。
刚才那枚“灵雀”的聚能装药,不仅用一束极细的金属射流精准地烧穿了发动机缸体,爆炸的高温还把舱盖的铰链给焊死了。
阿巴斯,堂堂一个装甲旅的旅长,被死死地困在了自己的坦克里。
他趴在狭窄的炮塔里,顺着炮管旁边的观察孔往外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感觉头皮发炸。
整个装甲旅,几百辆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全停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空气中弥漫着发动机烧毁的焦糊味。有的坦克天线被齐根炸断,有的观瞄设备被糊上了一层高温融化的防弹玻璃。
没有一辆车起火爆炸,没有一个士兵惨叫流血。
但几百辆钢铁巨兽,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趴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铁王八。
“这……这是什么武器……”阿巴斯瘫坐在炮塔的座椅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洪流,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这么被废了。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宰,是高维文明对低维生物的戏弄。
市区,地下掩体外。
伊万还在等。
他不知道城外的装甲旅已经全军覆没,他只知道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
“不等了。”伊万把那个放着电子音乐的步话机狠狠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准备爆破!冲进去,速战速决!”
他打了个手势,两个爆破手拎着C4炸药包,猫着腰朝掩体的大铁门摸过去。
就在这时。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
不是炮弹,不是飞机。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万把钢刀在玻璃上同时刮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隐蔽!”伊万大吼一声,本能地扑倒在地。
半空中,第三架“玄鸟”战机掠过。
一个圆柱形的吊舱被扔了下来。
吊舱在距离地面三十米的地方悬停,尾部的降落伞打开。
“萤火虫”非致命声光压制弹。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次声波,以吊舱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条街道。
伊万刚趴在地上,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五脏六腑仿佛产生了共振,心脏跳动的节奏完全乱了。
“呕——”
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卡法尔军官,连枪都拿不稳了,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二十几个身经百战的“蝎子”特种兵,瞬间丧失了平衡感,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地上东倒西歪。
但这还没完。
吊舱的下半部分猛地炸开。
没有破片。
只有光。
绝对的强光。
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上一万倍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街区。
伊万哪怕闭着眼睛,都觉得眼皮被烧得生疼,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惨白。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在小巷里此起彼伏。
瞎了。聋了。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