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掩体里的空气,酸得发臭。
那是汗水、硝烟、机油,还有绝望混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墙上的挂钟,秒针跳了一下。
清晨五点五十五分。
拉希德的埃米尔靠在掉皮的真皮沙发上。他身上那件原本象征着王室威严的白袍,现在滚满了水泥灰,下摆还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镀金的勃朗宁手枪,大拇指一直抠在保险上,抠得指甲缝里全是血丝。
他不想当俘虏。
更不想被卡法尔那帮疯狗拖到广场上,当着全世界记者的面割开喉咙。
“陛下,喝口水吧。”
卫队长塔里克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塔里克的左眼肿得像个紫色的馒头,那是昨天一块崩飞的弹片砸的。他身上的防弹衣全是泥,手里端着一把用黑胶布绑着两个弹匣的AK步枪。
埃米尔没接水壶。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外面的枪声……近了。”
塔里克沉默了。
确实近了。十分钟前,重机枪的扫射声还在隔壁街区。现在,那种沉闷的、带着消音器的“噗噗”声,已经贴到了掩体上方的通风管道口。
那是北极熊的特种部队。
塔里克打过仗,他听得出来。星条国的人打仗喜欢用火力洗地,炸弹不要钱似的扔。但北极熊的人不一样,他们喜欢渗透,喜欢割喉,喜欢用C4炸药把门连同门后的人一起送上天。
“星条国的特使,还没消息吗?”埃米尔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死灰。
“无线电全断了。”塔里克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他们把我们卖了。陛下,从一开始,星条国要的就只是南边的油田。我们,只是他们谈判桌上的筹码。现在筹码没用了,他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埃米尔惨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看着桌角那个黑色的军用电台。那是龙国造的。几个小时前,他就是用这台机器,发出了最后那封绝密电报。
“东方……也没有回音。”埃米尔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我真是疯了。我居然指望他们。他们自己连艘像样的军舰都没有,天天被星条国堵在港口里骂。他们拿什么救我?拿抗议信吗?”
塔里克没接话。他把水壶拧紧,挂回腰带上。
“咔哒。”
塔里克拉动了枪栓,子弹上膛。
掩体里剩下的十几个卫兵,也跟着拉动了枪栓。一片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逼仄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陛下。”塔里克转过身,看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门一响,我就冲出去。您……自己留一颗子弹。”
埃米尔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一滴浑浊的老泪。
他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下巴上。金属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哆嗦。
五点五十八分。
头顶上的震动停止了。
塔里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爆破手在贴炸药了。最多还有两分钟,这扇能扛住重炮轰击的铁门,就会被定向爆破炸成碎片。然后就是闪光弹,震爆弹,接着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杀人机器冲进来收割生命。
“准备!”塔里克举起枪,死死瞄准大门。
十几个枪口,全对准了那个方向。
有人在吞咽口水。有人在小声祈祷。
五点五十九分。
没有声音。
六点整。
还是没有声音。
掩体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角一根漏水的水管,“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塔里克的胳膊举得发酸。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眉毛滚下来,砸在睫毛上,辣得眼睛生疼。但他不敢眨眼。
“队长……”旁边一个年轻的卫兵声音发抖,“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塔里克没说话。
太反常了。
这不是进攻的节奏。就算是要心理战,也该喊话了。
而且,不仅是头顶上没动静。
外面的炮声呢?
卡法尔装甲旅那几百台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呢?
天上星条国战斗机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呢?
全没了。
就像是有人走过来,一把拔掉了这个世界的电源插头。整个城市,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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