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史蒂文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揪住大卫的领子,“他们被伏击了?拉希德人用了毒气?还是战术核弹?防核生化部队的警报为什么没响?!”
“没有核辐射!没有毒气!”大卫急得大喊,挣脱了史蒂文斯的手,在键盘上疯狂输入指令,“长官,我调了‘国防支援计划’(DSP)的红外预警卫星数据!您看热成像!”
旁边的另一台显示器亮了。
屏幕上是一片代表着温度的色块。
史蒂文斯只看了一眼,头皮瞬间炸开。
在红外镜头下,那几百辆刚刚狂奔了整整一夜、按理说发动机应该热得发烫、像火炉一样的坦克……
是冷的。
代表高温的刺目亮白色一个都没有。整个装甲集群,在红外屏幕上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暗蓝色。
这违背了基本的物理常识。
哪怕是几百辆坦克同时熄火,那庞大的柴油发动机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凉透。
可现在,它们就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导弹尾焰呢?有没有侦测到不明飞行物?”史蒂文斯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有!什么都没有!”大卫抓着自己的头发,“没有热源,没有爆炸,没有弹坑!这几百辆坦克,还有北极熊的特种兵,就像是……就像是突然被上帝按了暂停键!”
“放屁!这世上没有上帝!”
史蒂文斯猛地转过身,冲着大厅另一头的高级电子战分析师咆哮:“雷达呢!电子侦察卫星呢!给我把那片区域的电磁频谱调出来!我要知道过去一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子战分析师是个秃顶的中年人,他手里攥着一沓热敏打印纸,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的脸色比大卫还要惨白。
“长官……我们瞎了。”秃顶分析师咽了口唾沫。
“说人话!”
“五点四十五分左右,我们的电子侦察卫星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电磁辐射尖峰。”秃顶分析师把打印纸拍在桌上。
纸上,原本平缓的波浪线,在某个时间点突然垂直拔高,直接顶破了坐标轴的上限。
“是强电磁干扰?谁干的?北极熊把他们的发电机烧了?”史蒂文斯死死盯着那条线。
“不是干扰。”秃顶分析师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干扰是用更大的噪音去盖住别人的声音。但这……这是吞噬。”
他指着尖峰后面的图表。
一片空白。
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波动的死线。
“尖峰过后,那片区域的电磁频谱彻底空了。不是被压制,是消失了。从长波到微波,从民用广播到军用加密频段,全没了。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电磁空洞’。”
秃顶分析师抬起头,看着史蒂文斯。
“长官,这就好比有人拿了一个看不见的黑罩子,把拉希德首都南郊死死捂住了。在这个罩子里,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报废。不仅是敌人的,也包括我们天上的卫星信号。”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
史蒂文斯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湿透了他的衬衫。
他打过海湾战争,他懂信息化。他知道星条国的体系有多强大。
但正因为懂,他才觉得毛骨悚然。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大规模部队调动。
就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全球监控网眼皮子底下,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装甲旅,一支精锐的特种部队,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分类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抹除了战斗力。
“查……”史蒂文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我查!把所有的卫星都调过去!就算把地皮刮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是谁干的!”
同一时间。
莫斯科,北极熊军情总局(GRU)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伏特加的味道。
大胡子将军把手里的红色保密电话听筒,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咔嚓”一声,厚重的胶木听筒裂了一条缝。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大胡子像一头发怒的熊,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旁边的情报官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联系不上?什么叫联系不上?!”大胡子猛地转过身,手指头快戳到了情报官的鼻子上,“伊万带的是我们最好的单兵电台!后方还有大功率车载通讯车!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凭空消失了?!”
“将军……”情报官硬着头皮汇报,“不仅是伊万的小队。卡法尔的第三装甲旅,也断联了。前线指挥部说,最后一次听到通讯,是一阵奇怪的电子合成音。然后,所有的设备就集体烧毁了。”
大胡子愣住了。
“烧毁?星条国用了电磁脉冲弹(EMP)?”
“不像。”情报官摇摇头,“如果是EMP,我们的卫星应该能侦测到高空核爆的闪光。而且,EMP的杀伤是无差别的。但根据我们在外围的观察哨报告,距离事发地只有十公里的民用输电线路,完好无损。”
大胡子不说话了。
他走到墙边的巨幅军用地图前,死死盯着拉希德首都的位置。
他是个老兵。从阿富汗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见识过星条国那种把炸弹当雨下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