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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子没有立刻回宫。
他坐在车内,右手搁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
“传朕旨意。”
车帘外,内侍的声音立刻矮了下去:“陛下?”
“阿姊是被人谋害,诏宗正卿、廷尉卿、御史中丞,即刻彻查。另——传骁骑尉韩瑾。”
——
是日晚间亥时,韩瑾悄然跃进宣政殿。
“陛下,臣已查到,自去岁冬月起,威武侯魏崇便以进献灵药的名义,将所谓的药材朱砂泪送至宫中,后皆收入太医府。而他所送,并非真正的朱砂泪,而是前朝禁药——赤魂砂。”
魏延鋆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御案后,烛火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一个小小的威武侯,如何有胆,谋害朕的阿姊。”
“正是!臣以为,魏崇背后,必有——”
韩瑾还要说下去,却被皇帝抬手打断。“魏崇供出幕后之人了吗。”
“不曾。臣用了刑,他咬死说是自己一人所为。”
“他当然会咬死。”
魏延鋆的声音冷了下去,站起身来。
“因为他的家人还在外面。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开口,他背后的人便不会动他的家人。”
韩瑾伏在地上,声音压在喉中。
“臣亦查威武侯府半年来的书信,魏崇与杜太尉往来凡十一封。此外,还与谢石松……”
魏延鋆闭了闭目,复又睁开,眸沉如水。
他如何不知。
杜家把持着太尉府和北军,谢氏把持着尚书台和郡县官吏的选任。
他亲政以来,最忌惮的便是这两家人。而阿姊——阿姊在朝中明争暗斗,斡旋于谢杜两党之间,不知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
魏延鋆将象牙笔杆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咯咯作响。
“传旨。”
他的声音从殿门口传回来,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威武侯魏崇,毒杀长公主,罪大恶极。着褫夺爵位,夷三族。”
韩瑾猛地抬起头来。
“陛下!魏崇尚有口供未取,幕后之人……”
“朕知道。”
魏延鋆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来。烛火从背后照着他,将他的面目笼在一片阴影里。可韩瑾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一个帝王冰冷彻骨的杀意。
“但此刻动谢杜,朝局必乱。如今外有胡賊,内起兵乱;朕若同时与谢杜两家翻脸,这个朝堂,朕难压住。”
他的声音极轻,轻似一片羽毛落雪。